一只带血的手正紧紧抓住悬崖上的石头,指尖因用力而微微颤抖,手背上的划痕让人触目惊心。
额头上满是汗珠的沈月凝费力仰头,头顶上的日光刺眼到让她几乎晕厥。
她背着药篓费力攀爬在悬崖边上。
再过七日便要入秋了,秋老虎还没有要走的迹象,闷热潮湿的悬崖峭壁滑湿又黏腻,星辰山顶像个巨大的充满瘴气的牢笼,这里人迹罕至,掉进悬崖的话,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的衣裳早已被荆棘刺破,通红的脸晒得发胀。
药老老头为何住这么高的地方嘛,连个路都没有。
沈月凝边吐槽边擦拭额头上的汗珠。
为拯救躺在床榻之上的妖王,她不顾疏白的劝说,死也要寻找云深不知处的药老。
她对药老的印象只停留在古籍中,厚厚的古籍里详细记载着三界之中所有的稀世药草。能访遍三界,熟识每一株药草的药性,并将其收录其中,这本身就是震惊世人的丰功伟绩。能做出这等伟大的事情来,老头性格绝对古怪又固执。
她依旧小心翼翼向上攀爬,脚紧紧踩着可供她向上的石头。
长空掠过一声清厉的鹰唳,哨音划破云层,断断续续在山谷回荡。
沈月凝猛然抬头,只见空中一个黑点正迅速向自己俯冲下来。
她吓得脸色苍白,迅速低头看了眼深不见底的悬崖。
坏了,坏了——
救命—
救命——
沈月凝不顾一切求救,她清脆的声音在山谷回荡。
不要说人了,就是连个鬼影都没。
空中的黑点越来越明显,巨大的翅膀也越来越大。
她脸色惨白,四处张望许久也没有找到合适的藏身之地。
向下俯冲的苍鹰身体呈一道斜线,她甚至听到了翅膀发出的簌簌声。墨色的羽毛被气流吹得微微炸开,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目标。
鹰爪苍劲嶙峋,角质层泛着暗褐的冷光,像一把千年寒钩,透露出一股慑人的野性。
正猫在草丛中研究新发现草药的药老,听到老鹰在半空盘旋,便眯着眼睛搜寻它的踪迹,直至见到悬崖处的黑影正向目标冲去,才勾起手指放在嘴边。
响亮清脆的口哨声瞬间传遍整个悬崖峭壁。
紧紧抓住树干的沈月凝正与攻击她的老鹰对峙,她捡起一块又一块的石头,躲过一轮又一轮的攻击。
雄鹰坚持不懈,扑棱着翅膀再次向她发起攻击。
身边可利用的“武器”已经消失殆尽,这只雄鹰似乎并没有放弃的打算,它扇动着翅膀积蓄能量后再次向她冲来。
啊——
啊——
鹰如恶虎扑食般袭来,沈月凝下意识挡住头,闭着眼睛发出绝望的叫声。
发起攻击的雄鹰,听到熟悉的哨音扑棱了两下翅膀,发出清脆的长鸣向山顶飞去。
紧闭双眼的沈月凝许久未见雄鹰发起攻击,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内心的恐惧也逐渐转为好奇。
她缓缓睁开眼睛,望着向山顶飞去的雄鹰,重重松了口气。
踩在脚下的石头渐渐松动,细小的碎石滚落到悬崖下。
劫后余生的感觉真好,沈月凝重重舒了口气,抬起衣角擦着额头上的汗珠。
突然,她脚下一空,手里抓着的树枝“嘭”地一声断裂,整个身子便迅速向下沉去。
完了,完了——
沈月凝脸色惨白,身子还在迅速向下坠落。
耳边的风还在呼啸,迷糊中再次听到雄鹰的啼叫。
看来今日是要交代在这了,她绝望地闭上双眼,等待命运的审判。
不知何时,急速下坠的身体突然被轻轻托起,闭着眼睛的她缓缓睁开眼。
只见她的身边盘坐着一位老者,他头发胡子花白,身着一身白袍,正闭眼打坐。
她缓缓坐起,却发现手里正抓着毛茸茸的东西,低头一看,惊得她瞳孔放大。
这不是刚才那只可恶的老鹰吗?
沈月凝瞬间清醒,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正处半空中,身下的老鹰正拍着翅膀向山顶飞去。
“害怕的话就坐稳。”
闭着眼睛的老者摸着胡子,眼睛依旧未睁开。
“您老是?”
她战战兢兢打量着眼前的老者。
老者冷哼一声,继续打坐。
沈月凝撇撇嘴,紧紧抓着雄鹰的羽毛,原来这是他的坐骑,怪不得这么听他的话。
看来救了自己性命的便是眼前的老者了。
她心存感激,又怕再次掉下去,便老老实实坐在他旁边。
雄鹰扑棱着宽大的翅膀,长啼一声,再次加速向山顶飞去。
穿过云层,耳边的风呼啸而过,悬崖顶边突然出现巨大的云瀑,雄鹰迅速扇动翅膀,加速度向它冲去。
巨大的失重感让她更加抓紧手中的羽翼。
雄鹰突然发出痛苦啼叫,托着二人冲天而起,漫天碎裂的银浪无情拍打到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