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蛋糕。”
甜蜜诱人的香气萦绕在鼻息间,兴致勃勃的女孩指着中间的芒果慕斯蛋糕,“麻烦,我们要这个。”
“虞宁宁。”
许季晏推门而入,朝他微微颔首,然后径直揪住了女孩的衣领,“干嘛呢?”
“你怎么来了?”
“老赵让我去学校干活。”许季晏扫过柜台上的蜡烛,“你生日不还早着吗?”她捂住了他的嘴。
“谢杭,你拿一下蛋糕,我们出去说会话。”
许季晏白眼横向又拖又拽的女孩,任由她拉着他出了蛋糕店。
隔着玻璃门,平静的目光落在被许季晏笼罩的身影,嗡嗡的,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她将碎发撩至耳后,侧脸对着他露出泛红的耳廓。
许季晏勾起唇角,抬手摸在她的耳垂,不轻不重拧了把。虞宁宁瞪他,他笑着弯腰靠向她的刹那,谢杭背过身移开了视线。
“您的蛋糕。”
“谢谢。”
橡胶条刮蹭过地砖玻璃门再次被推开,谢杭转身之际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聊完了?”
神色自若,镇定如常。只是在不经意瞥见那一侧红红的耳垂时,稍稍觉得有些,碍眼。
十八岁,褪去少年的青涩迈入成年人的世界。十八岁,即将翻开新的人生篇章。十八岁的谢杭,看着对面笑声朗朗的少女,选择藏起荒唐的心思,却藏不住日积月累的压抑、不甘。
“叔,我能和您聊聊吗?”
夜风吹拂过十八岁的面庞,那双沉寂许久的黑眸仿佛盛载着满天星辰,熠熠生辉,是他仅有的倔强……
返校日那天,虞宁宁送他和她爸到教导处门口,握紧拳头,小声道:“加油。”
谢杭点了点头,叩门而入,从容不迫,比她爸镇定,游刃有余得多。
放学到家她迫不及待地追问,“考得怎么样?”
“没什么问题。”
自信、淡然得跟出门前没什么不同。虞宁宁不禁期待成绩下来的一刻,比自己出成绩还紧张。果然,她随她爸。
虞宁宁猜到了他的分数很高,猜到了校长一定会同意他的转学申请,猜到老师甚至会对他这个北中来的转学生刮目相看。
就是没猜到,谢杭会被分到她所在的四班。
开学日的那天早上,班主任带着黑色T恤,黑色牛仔裤的高个男生走进教室的刹那,虞宁宁惊愕地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因为谢杭的入学考试总成绩,甚至压过了许季晏高二期末总分。
他,怎么会来他们班?
“这位是新来的转学生,谢杭,”也不知班主任是不是故意的,顺势清咳了声,“他原来就读于北中。”
底下瞬间哗然一片,和虞宁宁当初听闻时的表情一模一样。可此刻的她,紧盯着讲台上的身影,莫名地憋着一股子气。
“虞宁宁。”班主任叫她。
她攥着拳头,不甘不愿地回了声,“到。”更多的冷脸给了朝她望来的谢杭。
“谢同学初来乍到,你们既然认识……”
班主任的话还没说完,前排、右侧齐刷刷地投来好奇的目光。反观谢杭,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令人咬牙。
“暂时安排他坐你旁边,有空带新同学去校园里转转。”
她是陀螺,还是二手平台?虞宁宁敷衍地“哦”了声。
“谢杭,如果有什么不了解的就问虞宁宁,她……”班主任打了个搁楞,在几声低笑中试图寻找委婉的措辞,“她人不错,反正你们认识,有什么问题就找她。”
“好。”他低低地回了声,抬眼扫过那个一瞬不眨瞪着自己的小脸,“冯老师,我们能坐最后一排吗?我怕挡着其他同学。”
温和的询问,站得笔直,大有脑袋要戳天花板的架势,生怕班主任看不出他有多高似的。
“哦,也对,”冯老师显然也感受到了压迫,推了一下滑落的金丝边眼镜,“那你和虞宁宁坐最后那排吧。”
因为他的一句话,她的同桌凄然地抹着眼泪,挥舞纸巾向她告别,转头乐呵呵地迎接往上补位的某个男生。
“见色忘义、重色轻友。”
她两腮鼓鼓的,像只气呼呼的仓鼠。谢杭垂眸,接过笨重的课桌,替她搬到了最后一排,他的里侧,靠窗的那个位子。
同样因为多了谢杭,原本41人变成了42人,那个多出来的男生心情不错地搬去和他同样孤单的兄弟成了同桌。
还对帮忙抬一手的谢杭道了声感谢。她翻了个白眼直接趴下。
桌底下,还不忘踹他一脚。谢杭看了她一眼,弯腰拍了拍裤腿,然后自顾自地打开课本。思绪却回到了入学考那日,在教导处门外听见的话。
“冯老师,宁宁那过什么时候可以撤啊?”
冯老师本是来教导处有事,恰巧遇上,俩人相对无言的一刻,有种莫名的喜感。
身为带过好多届学生,资质够深资格够老的班主任,虞宁宁是她教过的学生中,嘴最硬的那个。
比几个班的刺头还硬。
“她坚持不肯赔礼道歉,校长那我也没法交代。”冯老师也无可奈何。
“可是宁宁……”
冯老师抬手打断了虞海洋,“即便对方有错在先,她傻……错就错在她先动的手,”这孩子能急死她,“不过您放心,我已经跟校长商量过了,只要这学期她好好表现,高考前一定把过撤了。”
一旁的教导主任听着俩人的话,揉了揉额角,“这孩子就是太犟,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非得认个死理。也不知道说她什么好?”
“是,是,她打小就那样……像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