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色的毛衣软软地贴服在少女的身段，浅灰的百褶裙微微扬起露出线条优美的长腿，偷偷在唇瓣抹了一点润唇膏，透着蜜桃的色泽。

虞宁宁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转了一圈，将俏皮的发梢撩至耳后，“完美。”昂首挺胸走出房间。

谢杭坐在餐桌后，剥着鸡蛋壳，抬眼看了看她，又继续剥他的蛋壳。

视线扫过他泛红的耳朵，这人吧，不但拧巴，还闷骚、假正经。她心里摇头，面上不显，拿起热乎乎的豆浆，甜的。

“看天气预报了吗？”忽然，他慢条斯理地开口。

她咬着吸管有些莫名其妙，“看天气预报干嘛？”她连新闻都很少看。

谢杭了然，将剥好的鸡蛋放在碗里，擦了擦手，起身。

虞宁宁疑惑地看着他径直朝大门走去，然后刷地打开，冷风不要钱似地灌入。

“凉快吗？”

他倚着门，双手抱臂，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微笑。

“阴险。”

搁下豆浆，她忿忿地回房，他在后面不咸不淡地补充：“把秋裤穿上。”

她想把秋裤套他脑袋上。

前一刻还青春靓丽的女孩，下一刻套上蓝黑色的冬日校服，宽宽松松遮掩了曼妙的身躯。长发绑回了头顶的丸子，卡其色的围巾包得严严实实。

“我以为你不怕冷。”

手边只有抽纸，她砸了过去，“闭嘴。”

他笑着接住，“秋裤穿了吗？”

虞宁宁甩了他一个白眼，“你和我爸结拜吧，谢叔叔。”

因为一条秋裤，谢杭荣升“谢叔”，出了门虞宁宁都嫌他碍眼。急不可耐催促他赶紧走，谁知他却一声不吭接过她的书包，跟她跟到了公交车站。

“今天不跑了？”她的脸上写着不高兴。

“不跑。”他神色淡然，挡在了风口。

车子到站，他推着她上车，将拥挤的人群与她隔绝。偏偏虞宁宁还惦记着那条秋裤，在他悄悄拉上她的手时，无情甩开。

一路无话直到下车，她抢过书包闷头往前走，将他丢得远远的。踏进教室，乔璐迎面而来直往她身后探头张望，“谢杭呢？”

“不知道。”

这分明就是吵架了。乔璐好奇，可是她也不敢问，怕触碰了大小姐的晦气。

等冷若寒霜的身影出现，面无表情地坐下，乔璐赶紧送上本次数学竞赛的报名表。

“在北中办？”虞宁宁注意到报名表的下方最后几行小字，其中有一条是考试地点。

“对。”随口回道，乔璐后知后觉地想起谢杭之前不就是北中的？犹豫了会，小心试探道：“大哥，没什么问题吧？”

虞宁宁嫌弃地鄙视她。

“没。”简短地回答，谢杭在格子栏填上自己的姓名等信息。

虞宁宁看了他一会，垂眸坐正，找出第一节课的课本。他分明看着并不是很想去，她不懂为何要为难自己？为了奖金吗？

两节课后虞宁宁便没心思管他了，她胃疼得厉害。在乔璐的搀扶下挪向校医务室，门开着，没人。

乔璐抓乱了秀丽的短发，“你等着，我去找谢杭。”

“他又不是……”校医。虞宁宁瞪着已不见人影的大门，说不出半句话。她太疼了。

谢杭赶到时她蜷缩在床上，额头布满冷汗，脸色和床单一般惨白。想也不想将她抱起，视而不见后来的乔璐震惊的表情。

“我带她去医院，麻烦帮忙请个假。”

“好。”乔璐回过神，“有事给我打电话。”

谢杭“嗯”了声，抱着虞宁宁匆匆下楼。乔璐扒在走道的栏杆，目送大步远去的背影直到看不见，叹了声，“这也太帅了吧？”

孰不知，身为当事人之一的虞宁宁在抵达医院不过二十分钟，恨不得捂住那张帅气脸庞上唠叨的嘴。

从昨晚吃了什么到今早吃了什么，间隙还吃过什么，之前有没有过胃疼、呕吐……谢杭一一回答，这也就算了。

当听得医生咕哝了句，“那么冷的天，小姑娘你是不是穿太少了？”

谢杭立刻想起，“她早上穿裙子，我开了门……”

虞宁宁剜了他一眼，只听他又道：“她上回来例假，也是胃疼，还吐了。”

医生的眼神和虞宁宁一样诧异。奈何他神情严肃、认真，医生轻笑了声，“哦，有些女孩的确会这样，开些药调理一下，没什么大碍。”

虞宁宁在地上找洞，不敢想象自己的脸有多红。

他扶着她在诊室外的长椅上坐下，“我去拿药。”

她望着高大的背影消失在散发着淡淡消毒水气味的长廊，耳边是诊室里以为他们已经离开的玩笑。

“年轻真好啊。”

“那男生好帅，不过那女生估计想打死他。”

“谁说不是呢？”

谁说不是呢？可是她舍不得啊。

严词拒绝他抱她或是背她，虞宁宁挽着他的胳膊，强撑着打了出租，直到胡同口下车才趴上他的后背。

“你怎么知道……来例假了？”看不见彼此的脸，给了她稍稍的勇气，她厚着脸皮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