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房间去睡。”
谢杭才抬脚虞宁宁挣扎着就要下来,“关你屁事。”还心狠手辣地揪住了他的头发,“再不松手,信不信我揍你?”
他信,“想冻死也换个地方,”但他就是不放,“装什么可怜?”
虞宁宁一怔,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谁特么装可怜了?”她在这睡着了,在他看来居然是博同情?
“不是装可怜,不能回房去睡?病了谁伺候你?你爸,还是我?”
他吼了回来,声声刺耳。激得虞宁宁的气不打一处来,“神经病啊,这里是我家。我在自己家想干嘛就干嘛,轮得到你来管吗?谁让你伺候了?不是你上赶着找来的吗?”
她涨红了脸,声音震得他耳朵嗡嗡的,一句都没说错。他应该丢下这个麻烦,省得迟早有一天被她活活气死。
“你做什么?”
他忽然抱着她往围墙的方向走去,虞宁宁夸张地搂住了他的脖颈,“谢杭,你不会要报复,把我丢下去吧?”
冷眉冷眼,面沉如水,“你有妄想症?”踩下第一级台阶,他的声音冷得能冻死人,“不想一块摔死就抱紧些。”
“谁要你抱?我自己不会走?”
他不再理她踩下第二格台阶,她趴上了他的肩头,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像是要勒死他。
“本子还在上面,还有鞋……”
软糯的不满钻入耳朵,凉凉的脸颊贴着他的,“一会我来拿。”所有的怒气在刹那化为乌有,谢杭不自觉抬起下巴蹭了蹭露在外的颈间。
“你占我便宜。”
他抿住笑,“你可以占回去。”
不负所望她占了回去,在他抱着她踏进房间,她偏头牙齿轻轻咬住了他的耳垂。刹那间浑身跟通了电似的又麻又痒,谢杭硬是忍着没把她丢上床。
“虞宁宁……”
喉结滑动,迎着那双得意的眼眸,他有些气急,“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沙哑着声,托在腰后的臂弯越拢越紧。
“谁让你先占我便宜?”她搂着他的脖颈无畏无惧。
“……以后不许再这么做。”
这可怕的报复心令他猝不及防,按捺住悸动将她放到床上,又生怕她听不懂似地补充道,“任何人都不可以,除了我。”
说完转身就出了房间。他不敢看那双笑意深深的眼眸,也知道此刻的她笑得能有多嚣张。
谢杭觉得自己就像解剖台上的小白鼠,虞宁宁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就死死掐住了他的软肋。可当他捡起那本速写本,克制不住一页一页往前翻之际,才知高看了自己。
相比乔璐一本正经地搞笑,许季晏坦然的微笑,他硬邦邦的连个笑容都没有。虞宁宁却用柔和的线条温柔的笔触画下了那个戒备的他。
还有一张是他弯腰坐在椅子上,双手缠着绷带,脱下的拳套放在一旁。他看着拳台,专注而又认真。
她在画的下面斜斜地写了一行潦草的字:举起吧,胡萝卜。
笑溢出眼底弥漫全身,谢杭抓着速写本和她乱踢的鞋、到处放的笔、茶杯,一步两格、三格跳着跑下天台。
“虞宁宁。”
歪倒在被子上人朝他望来。
“对不起,我错了。”
他特么就是根胡萝卜,沾了一身泥,活在黑暗中。他拼劲了力量想要去够阳光,从未想过也许阳光能够渗透泥土。
“原谅你了,快去做饭,我要饿死了。”她挥了挥手扭头又倒在被子上,方要闭上眼再睡会被他拽了起来。
“想吃什么?”
虞宁宁稀奇地瞅了他一眼,“鲍参翅肚燕窝鹿茸。”
谢杭失笑道:“再弄个熊掌给您老补补?”他把手伸到她嘴边。
她拍开他的爪子,“你做什么我吃什么,快去。”
他笑着放开她,起身看了看书桌上速写本,“那个字,念崛起。”
谢杭走进厨房没多久就听得房里一声吼,“我故意的!”
晚上结束练习进屋,谢杭才真正了解虞宁宁的报复心究竟有多重。
“我错了。”瞥了眼榨汁机里可怕的颜色,他试图采取迂回战术,期望能博得她的同情。
“我知道,你说过了。”虞宁宁一边回道,一边兴致勃勃地将剩余切碎的胡萝卜和苹果放进榨汁机,“那个,那个盖子给我。”
没出息的手非但把盖子给了她,还接过她的活自己上,“师父还没回来?”
“没呢,才九点好不?”虞宁宁顿了顿,“今天怎么那么早结束?”
“老白给了一沓试卷。”
胡萝卜和苹果都剁碎了才想到这茬?震耳欲聋的榨汁声一阵一阵冲击着耳膜,和惶恐不安的内心。看着两种颜色渐渐糊成一种无法形容的,橘中带灰,灰中带泥……谢杭按停开关,“真的要喝吗?”
“我看网上说还挺好喝的。”
所以她没喝过,他张了张嘴。谢杭想,他是错了,可也不用以死谢罪吧?
“谢杭。”
“嗯?”
虞宁宁瞧出了他的退缩,为了鼓励他,她踮起脚,“头低下来。”还差一大截,待他听话的弯腰,她搭上他的肩,小声附在耳边。
眉宇渐展,他盯着笑吟吟的眼眸,慢慢抿住了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