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个傻的。虞海洋白了眼没出息的徒弟,“休息一个小时去拳馆。”行,那就成全他。
“啊?就休息一个小时,不累吗?”
谢杭还没开口,虞海洋凉凉地打断,“一个小时不够?这状态不行啊。这样吧,明天起多练一个小时。”
虞宁宁错愕地瞪着她爸,谢杭摸了摸鼻子应了声走进浴室。
“爸,你想练死他?”
“我是教练,还你是教练?”
“他、他天天早起晚睡,吃得消吗?”
“他什么他?他再给你做这做那,我给这小子再加训。”
浴室外父女俩还在争论。镜子里的他,脸红耳朵更红,却掩不住唇角的笑意。
吃过晚饭,虞宁宁神气活现地拉着他光明正大地出门散步,视若无睹她爸投来的白眼。谢杭觉得自己就像拱了虞家白菜地的那只猪,可,他能说他还挺高兴吗?
瞥了眼俩人牵着的手,悄悄握紧。
本打算就附近逛逛,没想到在公交站遇到了沈影和常以欣。他们正准备去电玩城。
虞宁宁兴致缺缺,宁愿和谢杭再绕着街心花园逛一圈。常以欣拽住了她的胳膊,“人多热闹。”
好耳熟的词,“可我不会玩。”
“没关系,有我们,还有谢杭不是?对了,”常以欣一边说服她,一边提醒沈影,“把乔璐,还有那谁也叫上。”
她苦笑着朝他看去,无奈答应,“好吧。”
如果重来一次,他会在发现她为难的时候制止,如果能预知后事,他绝不会让她去电玩城。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不会听她的,更不会眼睁睁看着她,挡在了他的前面。
如果,他当初没有离开沣庄,没有参加那场友谊赛,没有入了清阳的眼,或许现在的她,就不会躺在急诊室的病床上,满脸是血,昏迷不醒。
皮鞋前后落在地砖的声响,在这个夜晚显得格外沉闷。
“您是女孩的父亲?”
“我们已经调取了案发时段电玩城的监控,您这边,哪位能和我们去认一下人?”
谢杭抬眼望去,“我去。”
“还有我们。”韩鑫、沈影异口同声。他们的身边,乔璐和常以欣已经哭肿了眼。
打量的目光落在谢杭等三人沾血的衣服,“你们都在场?”
“是,”不自觉攥紧颤抖的拳,谢杭强忍着,“那些人,是冲我来的。”
两名警察相视一眼,点了点头。
“虞师傅,”乔璐的妈妈从急诊室出来,“报告出来了,宁宁目前看来没有大碍,血也止住了。不过为了安全期间,她还是需要留院观察,您跟我去办一下入院手续?”
沉默许久,虞海洋干涸的嗓子发出了自见到女儿后的第一个音,“好。”缓缓从长椅上站起,抬脚又顿住。
他看向等候的两名警察,“同志,这事和这些孩子无关,”在他们诧异的目光中,艰难地扯了下嘴角,“是我得罪了人……”
“师父?!”
“闭嘴,”虞海洋深吸了口气,继续说道,“麻烦等一会,我跟你们一块去认人。”
“他们当时在场,也需要一同回去做下笔录。”
“好。”
步伐沉重,佝偻的背影仿佛一下老了许多。
虞宁宁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除了晃眼的白和刺鼻的消毒水味,入目所及的还有一张憔悴的脸。
“谢杭……”开口才觉喉咙干涩沙哑。
一夜未睡,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按捺住激动,他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却迟迟说不出一句话。
忽而轻轻将她的手放回被子里,“我去叫医生,你爸也在。”起身,脚步急切。
虞海洋跟着医生一块进入病房,见到女儿露出了笑容,“别怕,做个检查,没事咱们就回家。”
她点了点头,牵扯到伤口的刹那皱起了眉头。
一番检查下来,医生仍然建议继续留院观察,“一会再做个脑部CT。”关系到女儿的安危虞海洋当然不会反对。
虞宁宁也自然配合,只是,“你不回去训练吗?”看着给她喂粥的谢杭,“马上要比赛了。”
“等师父来就回去。”
他看似平静,她却察觉他的手在发抖,“你手,伤到了吗?”
“没,勺子太小,不习惯。”他试图尽量语气轻松,说些缓和气氛的话,目光在触及那张苍白的面容和额头缠绕的纱布,还是忍不住鼻子一酸。
下午虞海洋给她带了鸡蛋羹,对谢杭道:“训练结束把床上的外套送来,忘拿了。”
鸡蛋羹、日用品都不忘的人怎么会忘记女儿的外套?谢杭垂眸,“好。”只不过为给他找理由。
虞宁宁抿着笑,小声道:“谢谢爸。”
一觉醒来床边坐着的果然是他,虞宁宁欣喜地拉过他的手,“训练完了?”
“嗯。”
“我爸呢?”
“回去了,”迎着她讶异的目光,谢杭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今晚我陪你。”
“不用……”
他的唇从没有血色的唇瓣离开,“我去打水。”
坚决得让她没辙,其实,她不过想睡觉前再见见他而已。现下,只能乖乖地任由他给她擦脸擦手,擦去脖子和身上没有擦干净的血迹。
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个瓷娃娃。无声弯了弯嘴角,虞宁宁勾起他的小指,“我真没事,别担心了。”
她没事,他也没事,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夜深人静,她暂时还不能下床走动,他坐上床,让她满意地依偎在他怀里。
“那些人,是因为我爸带走你来寻仇的对吗?”
猝不及防,谢杭忘了呼吸,看着她疲倦的面容,听着她小声说:“你还没来前,我爸告诉了我一些。”
虞海洋对女儿感到抱歉,但未曾后悔带来这个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