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里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咒骂:“他妈的,谁呀?大半夜的发什么疯!”
紧接着,门锁“咔哒”一响,门被猛地拉开。
林长安上半身只披了件衬衫,扣子歪七扭八,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那种被打扰了好事的戾气。
他刚想骂人,抬头看见门口站着的是方沐泽,瞳孔猛地一缩,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砰!”
方沐泽抬脚,膝盖狠狠顶在他肚子上,力道大得直接将他整个人踹得倒退两步,重重摔在玄关的地垫上。
没等他爬起来,方沐泽已经一步跨进去,单膝压住他的后背,一手死死扣住他的手腕,反剪在背后。
林长安整张脸贴在冰冷的地板上,胳膊像是要被掰断,疼得冷汗瞬间冒了出来,连骂声都变了调:
“你他妈谁呀?!你疯了?!信不信老子报警!!”
方沐泽俯下身,凑到他耳边,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狰狞扭曲,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像刀子:
“报警?”
“他妈的,老子报警还差不多。”
他抬起头,看向还站在门口、一脸震惊的小迟,吼了一声:
“愣着干嘛?报警!”
“就说这儿有人□□,让他妈警察赶紧来!”
小迟没含糊,刚才那点关于“浴袍会不会散开”的窘迫早忘了,立刻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按下那三个熟悉的数字。
“喂,110吗?……”
他一边报地址,一边警惕地盯着地上那个还在挣扎的男人。
没过多久,警灯的红蓝光就在酒店门口闪烁,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深夜的寂静。
林曼也到了。
她没化妆,也没顾得上平时的体面,只是提着那个她平时最宝贝、今天却像拎着战利品的包,步子又急又重。
走进房间,她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扫过被铐住的林长安,扫过缩在沙发角落发抖的雅雅——
自始至终,她眼里除了方沐泽,再没有第二个人。
警察将林长安双手反铐,“咔嚓”一声,金属手铐锁死。
可他还在挣扎,脖子梗得通红,那双总是带着算计的眼睛此刻怒目圆睁,死死盯着在场每一个人,像是要把所有人都拉进地狱。
“我没有□□!你们他妈莫名其妙!有什么证据?!”
他吼得声嘶力竭,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
林曼走上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彻骨的冰冷。
她从兜里掏出那个U盘,放在掌心掂了掂,递给民警:
“这是证据。他在里面拍视频,不止这一个。”
就在警察准备把林长安押出去的时候,他突然像疯了一样,猛地一挣,肩膀硬生生从警察手里滑开,整个人朝门口撞去——
正好撞向趴在门边、偷偷往外看的雅雅。
“啊!”
雅雅被这一下撞得应声倒地,后脑勺“咚”地磕在门框上,疼得眼前发黑。
她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几乎是本能地扑向离她最近的方沐泽,一把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
“哥哥……哥哥救命呀!”
她哭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要□□我……啊?我不是自愿的,我不是自愿的!”
“我爸生病了,他说他愿意给我钱……然后就把我叫到这个酒店了……”
“哥哥,不是我的错……真的不是我的错……”
方沐泽低头看着她。
这姑娘年纪,跟小迟差不多大。
本该还在学校里念书,本该还有大把的人生,却被人用父亲的命拿捏,逼到这种绝路。
他心里那股不是滋味的劲儿一下子涌上来,喉结滚了滚,没说“没事”,也没说“别怕”。
只是伸出手,轻轻抱了抱她,手掌在她后背拍了拍,声音压得很低:
“没关系,我知道。”
“大家都知道。”
一旁,小迟靠在墙上,双手插在浴袍口袋里,看着这一幕,眉头却皱得死紧。
他说不上来哪儿不对,也说不清为什么——
就是觉得,这两人抱在一起,莫名地、从骨子里觉得恶心。
等警车带走林长安,走廊里的喧嚣渐渐散去,房间外只剩下冷白的灯光和满地狼藉。
林曼站在门口,没再去看那扇门,她转过身,郑重地向方沐泽鞠了一躬,声音很轻,却带着千斤的重量:
“谢谢你,小方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