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了之后,勉强把自己拼起来的人?
邓星辞放下电话,看向了远处。看向横店永远熙攘的街道,群演、游客、剧组车辆穿梭不息。每个人都在奔赴自己的戏,或大或小。街边小吃摊冒着热气,来往行人步履匆匆,有人为小配角奔波试戏,有人扛着道具往返片场,形形色色的人都背负着属于自己的困顿与期许。
这天晚上,邓星辞没有去练习室,退了预定直接回了酒店,听玲姐的话好好休息。
躺在床上,他闭上眼睛,开始回想。
不是回想剧本,是回想十五岁那年暑假,手术过后,第一次尝试下地站立的情景。复健师在旁边鼓励,父母期待地看着。他撑着助行器,左腿仿佛有千斤重,而且不受控制地颤抖。他咬牙,将全身重量慢慢移过去……
剧痛。冷汗瞬间湿透病号服。不是伤口撕裂的痛,是肌肉、神经、韧带在抗议,在告诉他:你不行了,你做不到和以前一样了。
那种"做不到"的绝望,比疼痛本身更摧垮意志。骄傲一点点被绝望蚕食,那份深埋心底的无助,时隔多年依旧清晰。
他当时没有哭,只是死死咬着牙,额上青筋暴起,眼里是一片赤红的、不肯认输的火焰,以及火焰之下,深不见底的恐惧。
对,就是这种感觉。顾云舟虽然沉寂了很久,是被女主温暖、融化、重塑的。但一国皇子的责任、背负还是刻在骨子里的。他身上本就应该有"不可以认输的坚持"与"深不见底的恐惧"交织的矛盾感觉。
他不是碎了之后,勉强把自己拼起来的人,而是碎了之后,重建了新的自己。
"后天,"他闭着眼睛说道,声音沙哑但清晰,"我要把完整的你,给导演看,给制片看,给所有决定我命运的人看。"这话他是对自己说,也是对等待被诠释的顾云舟说。
……
试镜前一日,他将这份刻入骨髓的情绪,尽数融入表演,无需刻意演绎,已然浑然天成。
试镜前一夜,晚风温柔,思绪翻涌。邓星辞缓缓抬手,触碰膝盖上早已淡化却永不消散的疤痕,心底澄澈坚定。半个月的日夜打磨、全力以赴,早已让他和顾云舟彻底相融,无论最终结果如何,他已然与过往的自己和解,已然活成了全新的自己。
而今日试镜场上的极致演绎,不过是他沉淀半月、破釜沉舟的最终呈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