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要相信邓老师那边的处理能力，他的经纪人程玲玲的业务能力是很强的。虚假的舆论，撑不了多久。”

她话锋一转，补充道：“另外，私下叮嘱工作室留意网络动向，收集恶意造谣的账号证据。若是对方得寸进尺，我们再进一步处理。”

安排完事情，她放下手机，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邓星辞的模样。那个拍戏时拼尽全力、待人坦荡纯粹的少年，明明一心只钻研表演，却无端卷入纷争。心底掠过几分惋惜，也生出几分笃定。

另一边，摄影指导阿Ken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面无表情地看着监视器里导出的完整版拍摄花絮。

从邓星辞的紧张，到林导的发飙，再到他调整后那惊艳的一吻，所有细节都被高清镜头记录得一清二楚。

后从他几十个NG镜头里，精心挑选出一段无关痛痒的片段——画面里，邓星辞在一次NG后，第一时间退开，小心翼翼地询问杨慕雪：“杨老师，对不起，我刚才是不是太用力了？您有没有不舒服？”语气诚恳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他将这段视频匿名发给了相熟的一个影视博主，附言：“独家。自己看，别问来源，也不要让人知道是谁给你的。”

做完这一切，阿Ken才关掉电脑，低声骂了一句：“有些黑，是从根上烂的。”

第二天清晨，片场的气氛诡异到几乎凝固。

制片人嫱姐昨晚对各部门负责人发了一通脾气，指着那段视频大骂为什么会有狗仔和代拍能混进拍摄场地，好几个部门都被骂了。部门负责人回去又骂了底下的人员。

工作人员们见面不再热情地打招呼，窃窃私语声像蚊蚋一样在角落里嗡鸣，目光的交接变得短暂而躲闪。

不同派系之间泾渭分明，仿佛空气中都拉起了一道无形的警戒线。

沈知节团队安插进来的那个宣传人员，更是明目张胆地凑到副导演身边，状似关切地建议：“导演，你看昨天那事闹的……要不今天这场戏，考虑补拍一个‘安全版’？也免得再有什么误会，对杨老师影响不好。”

然而，作为风暴中心的邓星辞，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比所有人都早到场。

杨慕雪到场时，一眼就看到自己惯坐的休息椅上，放着两杯还冒着热气的豆浆。

她看着他一身坦然的模样，心底多了几分赞许。遭遇无端构陷却依旧初心不改，这份定力，在才入行两三年的年轻演员中是难得的。

邓星辞看到她来了，立刻摘下耳机走过来，眼神清澈如初，没有丝毫的阴霾和委屈，只是平静地开口：“杨老师，早。抱歉，昨天的事让你卷入这些……”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更准确的词，“我只是不想让顾云舟这个角色，在最该勇敢的时候，变得廉价和怯懦。”

他没有解释那个“耳语”的误会，也没有抱怨自己被网暴的委屈。

他道歉的，仅仅是这件事给她带来了麻烦。

杨慕雪看着他坦荡的眼睛，沉默地接过了那杯温热的豆浆，什么也没说。

下午，拍摄一场室内对手戏。

剧情是两人关系在经历波折后，顾云舟再次向女主角道歉。

按照剧本，杨慕雪饰演的林婉清应该淡淡地接受。

然而，当邓星辞说完那句“对不起”后，杨慕雪却破天荒地没有接下一句台词。

她抬起眼，静静地看了他足足三秒，然后用一种混杂着无奈与心疼的复杂口吻，即兴改了一句台词：“你以为，道歉就能抹掉心动吗？”

邓星辞怔住了，仅仅一秒，他便反应过来，眼底瞬间涌起万千情绪，从错愕到狂喜，再到压抑不住的深情。

他几乎是本能地接了下去，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坚定：“不能。所以我选择让它，真实地发生。”

“咔！完美！”监视器后的导舟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就是这个！这个情绪张力太对了！”

镜头完美地捕捉到了这一瞬间——女孩儿卸下防备的试探，和男孩儿孤注一掷的回应。

那是属于角色之间最隐秘也最动人的化学反应。

收工时，杨慕雪第一次主动留了下来，看着他认真地收拾剧本，将每一页都抚平放好。

“邓星辞，”她忽然开口，“我再说一次，不必总说对不起。”

他收拾东西的手一顿，抬起头，撞进她那双仿佛映着星光的眸子里，心跳再次失序。

……

而在片场的另一端，杨慕雪的助理晓雅正准备去开车，手机忽然“叮”地一声，收到一条匿名短信。发信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内容只有短短一句话。

“注意，近期会迎来抹黑爆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