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串冰冷的字符在晓雅的手机屏幕上停留了不到三秒，就被她惊慌失措地按灭。她几乎是跑着冲进杨慕雪的保姆车，声音因紧张而发颤：“慕雪姐，你、你看……”

杨慕雪刚卸下一半的戏妆，闻言接过手机，目光在那句话上定格。

她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寒意。

又是这样。这种来自暗处的恶意在这个圈子里总会如影随形。

是沈知节？还是过去得罪过的某个资本？

她不确定

她将手机递还给晓雅，声音平静得可怕：“截图，然后删掉。就当没看见。”

这份镇定，是几年里无数次被背叛、被利用后，用伤口硬生生磨出的茧。

……

几天后，为了赶在即将到来的春节前进行一波宣传，《秋夜长》剧组迎来了首次大型媒体探班。

闪光灯像是永不停歇的骤雨，将片场临时搭建的采访区照得亮如白昼。

身为男主角的沈知节当仁不让地站在了导演林砚舟和制片人嫱姐中间的C位，他整理着精致繁复的君王戏服，脸上挂着滴水不漏的微笑，准备接受媒体的“加冕”。

然而，记者们的长枪短炮却默契地绕过了他，齐刷刷对准了稍远处的杨慕雪。

“慕雪，上个月您被拍到和一个男子深夜聚餐，后续澄清是个表弟乌龙，这会影响您对感情的态度吗？”“作为国民妹妹，大众都很关心您的理想型，可以透露一下吗？”

尖锐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又是这类窥探私人感情的问题。大众只愿意盯着“娱乐”，却鲜少关注角色本身。虽然心里有些许怨言，但杨慕雪依旧是那个完美的国民女演员，微笑着，用“希望大家多多关注作品”，“感情随缘”这样官方又得体的话术，四两拨千斤地将所有窥探挡在心门之外。

喧嚣的另一头，几个自媒体记者正围着邓星辞。

作为男三号，又是知名度有限的人，他得到的关注度有限，问题也相对温和。

“邓星辞，听说你是杨慕雪的粉丝，和偶像现场拍戏是什么样的一个感觉？”

“嗯……全全全，全是感觉。”

公开谈到杨慕雪，邓星辞有些紧张，进入了已读乱回模式。周围的记者笑成了一片。

“这部剧，有三条感情线，和其他两位竞争对手比的话你的优势在哪里呢？”

“优优，额，优势就是……相，相对听话。”，现场又笑成一片。

“星辞，听说你之前拍吻戏NG了很多次，荧幕初吻是不是特别紧张？”一个年轻女记者笑着问，她看着邓星辞现在紧张的样子，仿佛想想到了拍摄时的画面。

邓星辞握着话筒，稳定了下情绪，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他没有像其他新人那样插科打诨或害羞回避，而是微微颔首，目光清澈而专注，透过镜头，仿佛在看着某个人。

“紧张。”他坦然承认，顿了顿，用一种近乎剖白的真诚语气说道：“但我紧张的不是吻戏本身，是怕自己不够好，辜负了那个在镜头前，毫无保留地愿意相信我的人。”

话音落下，周围几个记者瞬间安静了。其中一个自媒体正开着直播，直播间的弹幕也停滞了一秒，随即如火山喷发般刷过满屏的“呜——”“他说的谁！是谁！”“救命，这个眼神太犯规了！”“我怎么觉得他不是在回答问题，是在告白？”

提问的女记者没料到这个回答，带头鼓了鼓掌，这边的骚动，清晰地传到了主采访区。

杨慕雪正微笑着应对下一个问题，听到这句话，嘴角的弧度有了一瞬间的僵硬。她下意识地朝邓星辞的方向瞥了一眼，恰好与他看过来的目光在空中相撞。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杂质，只有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敬意与……珍视。

沈知节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精心准备的“权谋霸业”腹稿还没来得及展示，风头就被杨慕雪的绯闻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抢了个干净。

他不动声色地朝杨慕雪身边挪了一步，手臂自然而然地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摆出一个亲昵又极具占有欲的姿态，对着镜头朗声道：“我和慕雪在《秋夜长》里，可以说是默契十足、信任无间，最终并肩作战，夺取皇权。这种复杂深刻的感情，才是这部剧最大的看点……”他刻意加重了“并肩作战”四个字，试图将舆论的焦点强行拉回自己和杨慕雪的“官配”上。

……

探班日喧嚣落幕，林砚舟导演和制片人嫱姐将主创们留了下来。

昏暗的放映室里，林砚舟亲自操作，播放了一段时长三分钟的粗剪片段。

那正是雨夜重逢与借位吻戏的蒙太奇拼接。

凄婉的配乐响起，画面中，大雨滂沱，顾云舟浑身湿透，卑微地跪在婉清的伞下，眼神是绝望的祈求。

镜头一转，切到室内，他紧张到发红的耳根，和她看似平静却微颤的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