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终于鼓起勇气，倾身覆上她的唇，所有的破碎、挣扎、试探与沉沦，都在那一刻化为两个孤独灵魂在镜头下的彼此交辉。

林砚舟看着怔然的众人：“这是我们提交给播放平台其中的一个故事片段预告，其他几条故事线预告都在这次一起提交了。感谢各位演员这段时间的配合，我们共同创作这部美好的作品。”

“像这个片段，这不是一个爱情故事。”，林砚舟声音沙哑而激动，“这是两位创作演员，用真心，撞开了表演和屏幕之间那层该死的玻璃。”，“后半段的拍摄，相信我们会创作得更好更用心！”

连一向玩世不恭的摄影指导阿Ken都难得地摘下鸭舌帽，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角，嘟囔了一句：“妈的，我这镜头感，拍真他娘的美。”

……

当晚的媒体探班庆功宴上，也是剧组提前安排的春节庆祝宴，气氛热烈，酒精成了最好的催化剂。

几轮敬酒下来，场面有些混乱。

男一号沈知节与饰演剧中反派的男二号王野，恰好同时端着酒杯走到了杨慕雪面前。

沈知节率先开口，眼神意有所指地扫过王野，又落在杨慕雪脸上，语带双关：“婉清，我知道表哥始终是你的第一选择。”，他想让杨慕雪先接下他的那杯酒。

王野也笑着接梗，玩笑道：“婉清，我们剧中虽然相爱相杀，但拜过天地、名正言顺的夫君可还是我呐。”

雄竞的戏码可不仅仅观众爱看，宴会的氛围顿时更热了，周围人立刻起哄，有人高喊：“男三呢！顾云舟也来一个！”

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角落里的邓星辞身上。他被推搡着站起身，白皙的脸颊因酒精染上一层薄红。

他没有走上前，只是站在原地，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精准地落在杨慕雪身上。他举起酒杯，用不大却清晰无比的声音，复述出剧中顾云舟最经典的那句告白：

“我知道你不会选我，可我心悦你这件事……是真的。”

不同于拍摄时那份深入骨髓的伤感与破碎，此刻，说出这句话的邓星辞，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满是酒后微醺的大胆、不计后果的赤诚。

“哇哦——”全场爆发出尖叫和掌声，所有人都以为这是演员在进行角色扮演，是绝佳的“售后服务”。

只有杨慕雪，握着酒杯的指尖猛地一顿，指节微微收紧，冰凉的杯壁贴着掌心，竟泛起一阵灼热。内心深处，那座被她苦心经营多年的冰山，在酒精和那句过于真实的告白的双重撞击下，发出了一声细微的、渴望崩裂的悸动。

全场都当是即兴玩梗，可她却听出了台词之外的心。他的眼神太过坦荡，话语太过恳切。好像太真了，真到……让她分不清这究竟是不是在演。

……

酒过三巡，杨慕雪找了个借口提前离席，独自来到酒店顶楼的天台。

夜风微凉，吹散了些许酒意，也吹来了无尽的清醒和落寞。

身后，门被轻轻推开。邓星辞走了进来，带着一身被风吹散的酒气。

“杨老师，”他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知道今晚……有点过了。”

他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眼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但我只是想让你知道，那些话，不只是台词。”

夜风吹起他单薄的外套，像一只笨拙却执拗、收不拢翅膀的鸟。

杨慕雪没有看他，应该说，她不敢转身看他。望着远处城市璀璨的灯火，她轻声说：“如果我说，我现在不想考虑这些呢？”

“那我就站在你看得到的地方，”他答得毫不犹豫，眼睛里闪烁着比城市灯火更亮的光，“直到你愿意回头看我一眼。”

“我知道你怕、你防备、你不愿信。” 他上前一大步，借着酒劲，指尖极轻地擦过她的脸颊，“我不会纠缠。我会等，直到你愿意回头看我一眼。”

杨慕雪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那一刻，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十九岁，情窦初开，她也曾对沈知节有过少女的爱慕，却发现那不过是对方公司为了签约她而设下的“美男计”，是她的一场自作多情。

二十一岁，她的第一次正式恋爱，却在经纪人王姐甩出的铁证面前轰然倒塌——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得她纯粹的男友，一次次“无意间”被狗仔拍到约会，一张张“意外”流出的亲密合照，背后都是他为了利用她的国民度博上位，博热度的精心策划。

她怀疑自己，她怀疑他人，她好像分不清真情还是假意，从那以后，她决定封心锁爱好好发展事业。整整五年，当中也不是没有心动的时刻，有入戏太深动摇的，有才华横溢让人钦佩的，但回过神她还是很坚定地立起心墙。她以为自己早已百毒不侵。

可现在，这个比她小三岁的男孩，用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在她心墙上凿开了一道裂缝。

可能是酒精的作用，她觉得自己想贪恋这份纯粹。

可仍在的理智却又不允许重蹈覆辙。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勇气，再信一次。

她最终什么都没有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