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啦，领导。”杨慕雪调皮地敬了个礼，“我答应你们，要是遇到合适的，一定第一时间向组织汇报！”

三人都笑起来。这时，杨慕雪的手机铃声，屏幕上跳动着“黄梦然”三个字。

“是梦然！”杨慕雪高兴地接起电话，按了免提，“梦梦，新年快乐！”

“雪宝，新年快乐！杨叔叔杨阿姨也在吧？叔叔阿姨过年好！”黄梦然清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里能听到喧闹的一大家子谈笑声。

“梦梦好！也祝你全家新年快乐！”杨父杨母凑近手机，笑着回应。

“阿姨，雪宝是不是又瘦了？您得帮我监督她好好吃饭！”

“听见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杨母点点女儿的额头。

两个闺蜜嘻嘻哈哈聊了几句新年祝福，杨父杨母便起身去厨房准备包饺子的材料，把空间留给年轻人。

“你都几年没回京市过年了？”黄梦然问。

“剧组假期短你知道的。不像你家这么近，就在杭城，也方便回去。”

“我工作没有你多啦，所以假期也比你多。”黄梦然话锋一转，说起正事，“对了，我在横店的房子，楼下那户人家打算卖，你江南小区那房子，是不是该换了？”

杨慕雪有些意外：“怎么突然提这个？我住的挺习惯，离影视城近，交通方便。”

“还习惯呢！”黄梦然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我的大小姐，你现在什么咖位了？跟你同级别的，谁还在横店住一百平基础设施又一般的房子？我听说周婧去年就在湖滨别墅区买了套独栋，四百多平带院子。还有你们公司的陈默，买了连在一起的两套房子打通。”

杨慕雪轻笑：“她们是她们，我是我。我一个人住要那么大房子干什么？”

“你呀，就是太不会享受生活了。”黄梦然叹了口气，“房子大点，请同事来聚聚也方便，圈内总要靠这样维持下关系的。还有，叔叔阿姨过来的时候也能住得舒服些。更重要的是，你要是换到我这边，咱们就能做邻居了！多好！”

杨慕雪沉默了几秒，走到窗边，“梦梦，”她缓缓开口，声音轻柔但坚定，“你知道我的。我对那些没那么大兴趣。我不是那种喜欢社交聚会的人，也不是会经营人脉的人。剧组同事下了戏，我更愿意自己看看电影、读读书，琢磨下一个角色。如果父母来，他们住我的卧室，我睡书房，也没什么问题。”

她顿了顿，继续说：“而且我觉得，表演这件事，最重要的还是接地气多体验。我挣的钱，一部分给父母，一部分存着，一部分给王姐让她帮我打点工作，一部分反哺给社会，剩下的差不多都是花在体验上——上课、看话剧、学技能。这些对我表演的帮助，比住大房子实在多了。”

话音落下，她又添了几分俏皮：“对了，像我们这种以美貌出圈的女演员，在脸上的消费都比房子更值得呢～”

电话那头传来黄梦然无奈的笑声：“行行行，拿你没办法。你还是大学时那个纯粹的小戏痴，一点没变。不过说真的，我挺佩服你的，在这个浮躁的圈子里能保持这种本心不容易。”

“好啦，别说我了。你最近怎么样？什么时候进组？”

“我上一部戏，就是那个《三重渡》，算刚杀青不久。然后前几天去曾导的剧组帮他客串了个角色。你知道的，我的第一个女主角是曾导推荐的，他让我帮忙客串角色我肯定是要去的。差不多休息到正月十五，然后会进组一部都市剧。”黄梦然话锋一转，语气带上八卦味道的调侃，“对了，之前和我搭档的邓星现在和你一个组，这位新晋颜值小生还好相处吧？我和你说，我之前还偶然看到他手机壁纸是你的照片呢～不过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改回手机原始壁纸了。”

听到这个细节，杨慕雪心里微微一动，语气却尽量平静：“还行吧，挺认真的一个演员。你们之前合作过，你觉得他怎么样？”

黄梦然想了想，“他私下挺开朗，爱说爱笑，气氛担当。一到工作状态就特别安静，喜欢一个人在角落里默戏。他不是科班出身嘛，有时候会来‘讨好’我——”她故意拉长声音，“捧着杯咖啡过来，‘梦然姐，这个地方的情绪转折，您看我们学院派一般怎么处理？’

杨慕雪忍不住笑了：“这么好学？”

“是啊，态度特别诚恳。虽然有时候方法上有点稚嫩，但真的很努力。而且他那种非科班出身的野生感，反而有些时候能演出不经意的东西。怎么，你们合作得还好吗？”

“挺好的，”杨慕雪看向窗外深蓝的夜空，“他确实很认真，前几天有一场情绪爆发的戏，导演都说可以了，他还觉得不够好，要求重拍。”

“看来你对这位搭档评价不错嘛。”黄梦然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其实黄梦然本是带着八卦的心思去问的，想看看邓星辞在自己“女神”面前是个什么形象，两人会不会有什么火花。

“是对事不对人，”杨慕雪轻声道，“任何一个认真对待表演的同行，都值得尊重。”

两人又聊了会儿各自的近况，约定年后如果时间合适就在横店聚聚。

挂断电话后，杨慕雪握着手机，不自觉地回想起三天前的庆祝宴，邓星辞眼中闪烁的星光。

思虑片刻，想起手中有份演技综艺的资料。出于对同行的赏识，也想给努力的新人多一条发展路径，便整理好文档，点击发送。

……

除夕夜，邓星辞还沉浸在不能回家过年的哀怨气氛中。面前桌上摆着剧组发放的带有美好寓意的汤圆和年糕，但他没什么胃口一口都未动。这是他24年里第一次没有回家过年，玲姐还揶揄他凡事总有第一次，演员在剧组过年是常有的事。

刚和父母通完视频电话，眼睛里似乎还能看到家里客厅贴好的崭新的窗花，妈妈喜庆的红色毛衣，耳朵里似乎还有爸爸爽朗的笑声。这些随着屏幕暗下戛然而止。他向后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陌生的灯具纹理，一种难以言喻的漂泊感细细地漫上来。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又突然亮起，杨慕雪的名字跳了出来。

是杨慕雪发来了几条消息，他有些意外，坐起身点开。

里面是一个名为《演员的抉择》的文档和三段语音，点开，是她清冷又带着温和的声线：

“这是红台正在准备的一档演技竞技节目，里面其中一位导师是我大学的老师，还有大导演陈嘉仁也加入了这档综艺担任导师，你可以让经纪人看下介绍文档。”

“我老师说这不是纯演技竞技节目，而是抛开光环回到演技本身，只要热爱表演、尊重表演，都可以一起成长、一起收获。我想，应该很适合非科班的你寻找突破。”

“新年快乐！”

窗外的鞭炮声似乎密集了一些，邓星辞压抑着激动的心情看向窗外，这个未能与家人团聚的除夕夜，似乎也没那么坏。成长的邀请，有时就藏在这样看似平常的时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