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最放松的时光已过去。杨慕雪和邓星辞两人都进入了忙碌的阶段。
杨慕雪和助理晓雅各拖着两个巨大的银色行李箱,头戴低檐棒球帽,在夜色尚未褪去的机场大厅与送机的王姐匆匆拥抱。
几个小时后,她落地西南某影视基地,直接进了全封闭式的训练营。
邓星辞则在后一天,坐上了飞往沪市的早班机,还没来得及回味指尖的触感,就在车后座补觉的间隙被塞进了一堆打印着密密麻麻流程的通告单。他的去年下半年拍摄的电视剧《三重渡》即将开播,他需要配合剧组进行剧宣扫楼。
物理距离拉开了,手机屏幕里的世界却反而热络起来。
自从和冯希会面那天邓星辞再一次表白后,他便停止了原本的“出戏冷静期”,主动的消息越来越多。
起初只是些试探性的气象预报员式发言。
“沪市暴雨,航班延误两小时。”
“听说你们拍摄基地气温马上要直逼四十度,感觉人要熟了。”
发现杨慕雪并不反感,甚至偶尔会回一张片场盒饭里难吃的苦瓜照片后,邓星辞的胆子肉眼可见地肥了。
他开始学着网上那些所谓的“追crush秘籍”,在连轴转的间隙,给她发一些让人脚趾扣地的土味情话。
“今天去扫楼,员工说想喝全糖奶茶。”
“然后呢?”杨慕雪回得很快。
“我说不行,因为你已经甜到我心里了。”
几秒种后,杨慕雪回了一个“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包,紧接着又跟了一句:“邓老师,油得我想报警。”
邓星辞盯着屏幕,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她愿意损他,比客客气气地回“谢谢”要亲近一万倍。
……
然而,这点屏幕后的窃喜,在杨慕雪《火线之上》开机仪式的新闻图出来时,瞬间化为了一种混杂着敬佩与自惭形秽的复杂情绪。
热搜上的杨慕雪,不再是那个妆容精致的“国民妹妹”。
她穿着一身厚重的藏蓝色消防作训服,头发利落地盘在脑后,脸上甚至也没带什么妆,只有被烈日晒出的真实红晕。
视频里,面对记者的“柔弱质疑”,她没有辩解,而是直接转身走向训练场。
五米高的障碍板,她助跑、爬绳、蹬踏、翻越,动作虽不比专业消防员那般行云流水,却有着一种死磕到底的狠劲。
负重折返跑,她背起假人的一瞬间,脖颈和额头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镜头切回采访区,话筒几乎要怼到她脸上:“一直以来妹妹的形象更深蒂固,你接演这种硬汉题材,是为了转型而转型吗?你能承担起救援者的形象吗?”
杨慕雪擦了一把下巴上快要滴落的汗,眼神沉静得像一潭深水:“消防员伟大的形象,往往让人忽略了他们大多其实就是我们身边的弟弟妹妹。你看过每年消防员烈士名单吗?许多人牺牲时,甚至还不到20岁。他们也是孩子,但这不妨碍他们成为英雄。”
“所以你是为了证明什么?”记者不依不饶。
“这个神圣的职业不需要任何演员来证明什么。”她直视镜头,语气平静却有力,“是我们通过演绎,去向他们致敬。”
……
那一晚,刚结束了一场直播带货式高情绪剧宣的邓星辞,坐在嘈杂的休息室里,反反复复看了三遍那个视频。
周围是工作人员收拾物料的碰撞声,还有化妆师在讨论哪家外卖好吃。
邓星辞觉得胸口有些发闷,手指在对话框里删删减减,最后只发过去一句:
“我知道,你一直在做有意义的事。”
发完这条消息,他抬头看向化妆镜。
镜子里的自己,妆容完美,发型是精心打理过的“撕漫男”造型,连衬衫领口开几颗扣子都是经过严密计算的。
杨慕雪在泥潭里摸爬滚打,他在做什么?
他在“营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