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传期，他活成了机场和各大互联网大厂的摆件。

上午在S浪大厦扫楼，被塞进狭窄的工位，一杯杯给员工送奶茶，配合着比心，在礼堂里跳最近爆火的“手势舞”。

《三重渡》的男主叶图南是个i人，面对被人人人围观的扫楼活动，面对还要配合网络烂梗跳舞的场面，整个人僵得像块木头，手脚都不知往哪放。即使经历多次，全程也只能僵硬微笑。邓星辞几乎是本能地接过麦克风，侧身挡在叶图南身前，脸上挂起那套练过无数次的营业笑容：“蒋老师这是深沉派，体力活还是我来吧。”

他身体柔韧度极好，哪怕是毫无营养的手势舞，被他做出来也带着一股行云流水的赏心悦目。从小练舞的底子让他能把最初级的手势舞舞得行云流水，带着赏心悦目的节奏感。

现场的尖叫声快要把楼顶掀翻，直播间弹幕刷得连人脸都看不清。

“星辞看这里！比个脸颊心！”

“星辞能不能对镜头说一句剧里的台词？就那句‘命都可以给你’！”

“啊啊啊老公看我！”

“星辞，这个也是最近很火的舞蹈，你作为咱们剧组的舞蹈担当，必须得来一段！”

闪光灯此起彼伏，将他的视野切割成无数个白茫茫的光斑。

晚上继续陪着平台高层和资方吃饭。

推杯换盏间，油腻的菜肴和辛辣的酒精灼烧着他的食道。

每个人都很满意。

平台满意数据的疯涨，资方满意热度的变现，程玲玲满意他超高的配合度。

然后第二天飞另一个平台直播，第三天转场动物厂宣传，第四天……

他每天机械地微笑着，挥手，比心，念台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营业笑容。

身体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而是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精密玩偶，负责精准地输出媚粉的信号。

只要能取悦观众、平台，只要能给剧带来热度，这就是“敬业”。

这种空虚感在这深夜刷微博时达到了顶峰……

《三重渡》爆了。

开播仅第五天，播放热度破万了，剧情、男女主、考古、二创等热搜词条一个接着一个。全网都在刷“男主是女主的，男二是大家的”。

邓星辞这张脸，连同剧中那个心怀大义、深情隐忍的角色，成了这个暑期档杀出圈来的配角。

保姆车疾驰在夜晚的高架桥上，路灯的光影在车窗上一道道划过。

邓星辞点开《三重渡》微博的评论区。

第七集，那里有他最满意的一场戏。

角色在得知真相后，独自坐在河边，没有一句台词，全靠三次不同频率的呼吸转换，从震惊、到绝望、再到释然。

那天拍完，导演都难得地夸了他一句“走心了”。

他满怀期待地翻看弹幕评论。

“啊啊啊侧颜杀我！”

“这下颌线我想在上面滑滑梯！”

“这就是我的新晋老公！谁都别抢！”

“呜呜呜成年人不做选择，我都要。”

滑了整整十分钟，几千条评论，全是关于颜值，关于人设，关于臆想。

没有任何人提到那三次呼吸，没有任何人讨论他为了那个眼神设计的微表情。

他关上手机，屏幕黑下去的那一刻，映出他疲惫且茫然的脸。

在这个巨大的名利场里，他好像确实开始红了，但也好像正在变成一个精致的包装盒，里面装着什么，根本没人在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