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长》剧宣采访的那个晚上，杨慕雪刚卸完妆，正对着镜子做睡前护肤。手机屏幕亮起，黄梦然的视频请求迫不及待地弹了出来。
接通，屏幕上立刻出现一张贴着黑色蕾丝面膜的黄梦然。只露出两只亮晶晶眼睛，仿佛藏着无数八卦的小雷达。
“快！从实招来！”黄梦然的声音隔着面膜有些闷，但兴奋劲儿穿透屏幕，“今天后台——有没有‘暗度陈仓’？我看了些网上直播的切片，邓星辞看你的那个眼神，啧啧啧，拉丝都能织毛衣了！”
杨慕雪失笑，将一片眼膜贴上：“没有。今天人那么多，后台全是眼睛，能干什么？”
“切~”黄梦然凑近镜头，面膜都皱了起来，“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我黄梦然是谁？我可是大学和你睡了四年的姐妹！你一个眼神飘忽，我就知道你在想中午盒饭不好吃。”
她说着，忽然收起玩笑的表情，认真地看着杨慕雪：“姐妹永远站你这边！需要打掩护随时开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她眼珠转了转，忽然灵光一闪：“哎，对了！你说……如果我们四个人一起活动的话，是不是反而更安全？人多目标大，但‘情侣’属性就被稀释了。狗仔要拍也是拍‘好友聚会’，不会单独盯着某两个人。这不就是……互相打掩护吗？”
杨慕雪一怔。这思路……好像有点道理。
“四个人？你和叶图南，我和……”她顿了顿。
“对啊！”黄梦然越说越兴奋，“刚好跨年夜，我们家京郊那别墅安全性不错，我爸妈早就不住了空着呢。烧烤架、影音室、游戏房什么都有。天气预报说周末超好，阳光明媚！咱们聚一聚，吃吃喝喝，聊聊天，多好！既能见上面，又安全。怎么样？”
杨慕雪心动了。距离上次“茶馆冒险”已经过去一段时间，思念在繁忙的工作间隙悄然滋长。能在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里，不用躲藏，不用演戏，只是像普通人一样和朋友、和恋人待在一起……
“我问问他。”她说。
“行！我这就拉群！”黄梦然执行力超强，话音刚落，杨慕雪手机就震动了。
一个新建的微信群弹出，群名被黄梦然恶趣味地改为“跨年特工小队”。
黄梦然在群里甩出一张冬日阳光下的别墅庭院照片，阳光洒在白色的墙体和草地上，闪着金光。
“特工们注意！跨年夜行动预告：本周末，天气晴，宜烧烤，宜聚会，宜放松！坐标已共享，欢迎前来报到！[定位]”
几乎是同时，杨慕雪收到了邓星辞的私信：“看到了。想去。”
杨慕雪回复：“我也是。但要先跟团队报备。”
这是规矩，也是保护。他们不再是能随心所欲的普通人，每一次出行，尤其是私人行程，都必须让团队知晓，评估风险。
杨慕雪给王屿发了消息，简要说明情况：“梦然约周末去她别墅烧烤，叶图南和邓星辞也在。算是朋友聚会，放松一下。”
王屿的回复很快，言简意赅：“可以。注意分寸，尤其和邓星辞，别被拍到单独同框。进出时间错开，保持距离。”
另一边，邓星辞也请示了玲姐。玲姐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黄梦然和叶图南一起？”玲姐在电话那头沉吟，“行，你们都是合作过的，应该没人会想太多。去可以，记住，你是去参加朋友聚会的，不是去约会的。要是让我看到什么不该有的照片流出来……”
“明白，玲姐！”邓星辞立刻表态，声音里是压不住的雀跃。
得到团队“谨慎同意”后，两人才在群里正式回复。
邓星辞：“收到！一定准时到！”
杨慕雪：“+1，需要带什么吗？”
黄梦然随即发了一份详细的“行动指南”。
那是一张别墅周边的卫星地图，几条小路被用不同颜色的线标注出来，旁边还有文字说明：
“图南、星辞：走蓝色这条小路，从西侧这个铁艺小门进（密码****），车可以直接开进地下车库，从车库内楼梯直接上到二楼客厅，完全避开前院和正门视线。雪宝从正门进，开她那辆常开的车，我让助理在门口接，吸引可能存在的注意力。咱们里应外合，完美！”
专业得宛如特工接头。
邓星辞看着那详细到令人安心的路线图，心头一暖，回复：“明白，谢谢梦然姐，南哥。”
叶图南只回了一个字：“妥。”
一种奇妙的、属于“战友”的信任和默契，在四人之间悄然建立。
周六，果然如预报所言，是个难得的好天气。碧空如洗，阳光毫无保留地洒下来，驱散了冬日的严寒。
黄梦然的别墅坐落在京郊一片安静的别墅区，绿化很好，私密性也不错。午后，后院已经布置妥当。宽大的木质露台上，烧烤架冒着缕缕青烟，旁边的长桌上摆满了各种食材、饮料和水果。
叶图南系着围裙，正一丝不苟地给鸡翅刷蜂蜜，动作熟练。邓星辞在旁边打下手，串肉串、递调料，学得认真。
“刷酱要均匀，翻面要及时，火候是关键。”叶图南难得话多，大概是涉及到“专业领域”。
“学到了，南哥。”邓星辞虚心受教。
另一边，杨慕雪和黄梦然坐在阳光房里的藤椅上，面前摆着果盘和花茶。透过明亮的玻璃，能清晰看到后院忙碌的两人。
黄梦然咬着吸管，目光在杨慕雪和邓星辞之间来回扫视，忽然“噗嗤”笑出声。
“笑什么？”杨慕雪瞥她一眼。
“没什么，”黄梦然晃着腿，笑眯眯的，“就是觉得……嗯，挺好。”
杨慕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阳光下，邓星辞正侧头和叶图南说着什么，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眉眼舒展。他似乎察觉到视线，抬头望过来，撞上杨慕雪的目光，眼睛瞬间弯了弯，像盛满了阳光。
黄梦然把一切尽收眼底，笑得更欢了。她拿起手机随意刷着，忽然“咦”了一声，把屏幕转向杨慕雪。
“雪宝，快看！你的《秋夜长》那个二创剪辑，又上热门了！这UP主厉害啊！”
杨慕雪瞟了一眼，神色淡然：“粉丝剪着玩的，挺有才。” 语气平静，仿佛在看别人的故事。
但烧烤架那边，邓星辞切水果的动作，几不可察地慢了一拍。他的耳朵微微动了动，悄悄竖起，像只警觉的小动物。
杨慕雪放下茶杯，很自然地站起身，走向后院：“我去调下沙拉酱。”
她走到邓星辞身边：“星辞，你那份沙拉，要什么口味的酱？油醋汁还是芝麻酱？”
邓星辞立刻抬头，眼底有光闪过。他拿起旁边一个酱料罐递给她，指尖“不经意”地轻轻擦过她的手背。
“芝麻酱吧，香。”他低声说，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随即又用更轻、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不服气的语调快速补充，“那个剪辑我也看了……剪得还行。但没我们CP向的那个视频剪的那个好。”
他说的是某个CP粉用他们剧内的剧情参杂了现实中各种活动同框图、甚至包括早年他作为粉丝在台下拍她的模糊画面，剪成的一个“两世穿越”、“暗恋成真”向视频。技术粗糙，但情感真挚。
杨慕雪接过酱罐，指尖残留着他碰触的微痒。她垂下眼睫，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用同样低的声音回应：“嗯。那个最好。”
说完，她拿着酱罐转身走回阳光房，步履平稳。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跳在那一触和低语间，漏跳了几拍。
黄梦然全程目睹，撞了撞旁边刚端着烤好鸡翅走过来的叶图南的肩膀，小声咬耳朵：“你看他俩！啧啧，暗戳戳的，空气里都是粉红泡泡！”
叶图南面不改色地将烤盘放下，拿起一串鸡翅递到她嘴边：“吃你的，我们不甜吗。”
黄梦然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又忍不住偷笑。
酒足饭饱，天空变成了温暖的橘粉色。四人移步室内客厅，地毯上散落着柔软的抱枕，壁炉里虚拟火焰跃动着温暖的光。
“玩点什么吧！”黄梦然盘腿坐下，兴致勃勃，“‘你画我猜’怎么样？我和雪宝一组，对抗你们男人队！今天必须把你们打得落花流水！”
邓星辞和叶图南对视一眼，无所谓地点头。
游戏开始。然而实际玩起来，形势却完全出乎黄梦然的预料。
当邓星辞比划一个抽象的电影名时，他先是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尖顶房子，又在旁边画了个火柴人，摆出奇怪的姿势。
黄梦然看得一头雾水：“这什么啊？幽灵古堡？科学怪人？”
杨慕雪却几乎没有犹豫，轻声开口：“《湮灭》。”
“回答正确！”邓星辞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