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灼这一画就画到了后半夜,这几个小时里,他一直在执着地刻画niveous的轮廓。炭笔不停的擦掉重来,擦掉再重来,但周灼一点也不觉得烦。
等到基本的雏形出现之后,后退一步,看着画布上的作品,周灼满意的低头笑了起来,他的手指在兴奋的发抖。
周灼心想,等到把这幅画拿出去,还会有谁说他的作品没有情绪?
只是一个基本的轮廓而已,周灼甚至还没有画脸,但niveous身上那种令人着迷的危险已经出来了。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
等到周灼再把niveous的眼睛画出来,只要他再把眼睛画出来,周灼就可以把这幅画甩到周侃的脸上证明他当年那自大的评判是错的,他周灼就是适合画画,再也没有人比他周灼还要适合画画的了。
他找到了自己的缪斯。
想到这,周灼抬起了头,直勾勾的盯着不远处的niveous看,周灼的两眼简直快要放光。
他太想抓住niveous了,于是想也没想的,周灼直接问道,“你要和我回家吗?”
niveous此刻坐在了窗子下,皎白的月光正透过窗子照在了niveous的身上,照得他的那张脸白得像是瓷器一样,浅淡的月光下,niveous的那双红眼睛也像是在发着光。
听见周灼的这句话,他好像是笑了一下,但那个弧度又好像不是笑,周灼只能看到对方轻轻的弯了一下嘴角,但他眼角的弧度却没有丝毫的变化。
周灼看不明白这个表情,但他听见了niveous的回答。
“好啊。”对方轻轻的说。
听见这句好啊,周灼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自从遇见了niveous,周灼的心跳好像从来都没正常过,他不知道自己这突然剧烈的心跳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兴奋。
恐惧是因为niveous的神秘和危险,兴奋也同样是因为niveous的神秘和危险。
周灼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到底对不对,和niveous的相处越深刻,他的下场可能就会越发趋近于皮克曼。
他也许也会消失在某一个深夜,他可能也会像皮克曼一样把自己卖给魔鬼,他也有可能......
想到这,视线重新移向niveous,看着对方的那双红眼睛,周灼又问了一句,“你现在饿吗?”
听见这句话,niveous是真的笑了,闪着光的尖利牙齿露出来,他的眼睛也弯了起来,“你害怕我吃掉你吗?”
niveous说这话的语气很轻,很像是在开玩笑,但他的眼神却很认真,周灼能很清晰的看到,niveous的瞳孔里泛着光,那种像是猎人锁定猎物的微光。
看着这样一双眼睛,周灼的心脏在狂跳,被凝视的充满危险的第六感让周灼浑身发抖,但他只是跟着笑了起来。
站起身,走到niveous的身边,伸出手,周灼尽量洒脱自然的说道,“走吧,我们回家。”
听见这句话,niveous低头看了看周灼伸过来的手,然后他眨眨眼慢吞吞的重复了一遍周灼的话,“回家......”
“对啊,回家。”
打开门,被关了一晚上的月光洒进来,周灼转过身招呼着niveous,“很晚了,辛苦你陪我这么久。”
niveous没理这句话,他就这么站在门口,然后歪着头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周灼,那个充满审视的眼神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认真。
周灼被他看得有些发慌,“怎么了?”
“没怎么。”冷淡地应了一句,niveous移开了自己的视线,从周灼的身边走过去,再停下来,niveous回过头重新对着周灼说道,“我不会吃掉你的。”
他这个语气特别的一本正经,但仔细听又能听出来那里面带着细微的遗憾和可惜,于是听得周灼莫名的有些好笑,“那......那我谢谢你?”
“不用谢。”又看着周灼上下点了点头,niveous认真道,“你长得很好看。”
niveous的这句话是有原因的,周灼原本长得就好看,此刻月光从他背后漫过来,将周灼的轮廓切割成了一副剪影。
宽肩,窄腰,头发乱糟糟的支棱着,眼睛藏在碎发和月光的阴影里,看不清颜色。niveous能看清的就只有周灼那露出来的一双手,指骨很瘦,骨节分明,上面还沾着点洗不掉的颜料,那是画家的手,锋利又漂亮。
niveous见过的人很多,更漂亮的也有,但那些人很难拥有周灼身上自带的气质。
周灼的棱角偏硬,眼皮也窄,他不笑的时候就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他笑起来的时候也不显柔和,反而有一种在嘲讽着什么的感觉,niveous喜欢这种感觉。
但他这句突如其来的夸赞实在是有些太莫名了,于是看着niveous,周灼一时之间沉默了下来。
周灼是很自恋没错,他也很满意自己的这张脸,但这句话从niveous嘴里说出来就太奇怪了,尤其是niveous的前半句还是‘我不会吃掉你’。
这就好像他周灼是一盘因为漂亮而不至于被吃掉的点心一样。
过了好半响,看着洒进来的月光,周灼囫囵道,“那是我沾了月亮的光了。”
“和月亮有什么关系?”niveous颦起了眉,“是我在夸你。”
“嗯嗯,那谢谢你的夸赞。”
周灼想快速的跳过这个话题,可niveous此刻却不依不饶了起来,“人类面对夸赞的时候要干什么?”
?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