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今全笑道:“我来帮忙吧?”
席老太太连忙道:“不不不,让你——让你叔去搬,你是客人。”
席含淑笑道:妈,你让他去吧……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席老太太愣神之间,凌今全已经和许称如出去了,席含淑也要躲她,被席老太太拦在门口了,她拽她的胳膊将她拉回来,可见席含淑脸上那种害羞的笑容。
席老太太道:“这是谁呀?”
席含淑笑道:“我对象。”
席老太太道:“不是不是,我是问他,哪里的呀?”
席含淑笑道:“我给你打电话,就说有一个客人跟我一起回来吗,就是他呀。”
席老太太道:“是你在西安那边交的吗?”
席含淑低低地应了一声。席老太太道:“你这该早跟我说的嘛!我哪知道你们还带这么老些东西回来,许称如也没跟我说,我和你爸都没准备什么。”
席含淑笑道:“不是有一个酸菜鸡吗?”
席老太太道:“那都是咱们吃的!不知道人家吃不吃得惯呢!”
席含淑皱着眉笑道:“那他不会的。”
席老太太道:“上炕吧!下面太冷了。”
她刚坐那炕,立刻感到一种坚硬,然而那上面又是烫乎乎的。
她母亲这样的热情,相比之下,她父亲倒谨慎非常,从始至终没评论过什么。
凌今全与许称如把桌子搬来了,那桌子是实木的,的确非常重。他们只有一张可以上炕的桌子,就是这一张,往常吃饭也都是在她父母这里吃,今天一下子来了三个人,有点挤挤的。
席老太太忙招呼他们坐炕上来。
席含淑道:“妈,你往里面去。”席老太太也就脱鞋上炕来了,席含淑牵着凌今全坐在炕边,许称如坐在他们另一边,不多时,席老先生也端着一盆酸菜炖鸡汤进来了,盆置在桌上“咣当”一下。
席老太太道:“喔呦,你别整洒了!”
席老先生笑道:“那不得,那不得。”她父亲仿佛也很快乐,上了炕,就将那只大盘子一推,推向席含淑这,笑道:“喏,这有糖,毛嗑,你们吃。”
“毛嗑”在他们这里就是葵花籽的意思。是叫他们吃瓜子。⑴
席老太太道:“都要吃饭了,吃什么糖。”席老先生笑呵呵地也不答话。席老太太给大家盛饭,在电饭煲里盛,一一递给他们。
席含淑接了两碗,一碗给凌今全。
席老太太笑道:“这是我们自家缸里面腌的酸菜,比外面卖的好吃了不知道多少!”说着,她夹一只鸡腿放到许称如碗里,道:“喏,这一块大鸡腿——给!”许称如忙感谢她。
这是家养的鸡做的,处理的比较简单,那只剁下来的鸡腿里面,可以看见腿骨头里面泛红的一点,那种米色的炖熟的鸡肉色,鸡的皮肤上几处凸起来的小点。
席老太太笑道:“真的,许称如,你好不容易来我们这,多住几天怎么样?”
许称如笑道:“我也想,我也想,但是我家里吧,也实在需要我。”
席老太太笑道:“说得那也是,我之前见你,那还是一个小娃娃的哩,现在变一个成熟的小伙子了!——就是没对象。你看看!”
她说得许称如满脸羞的。席含淑知道内情,只避免谈到这件事,笑道:“妈,你看你老说这个!”
她心里想道:“称如哥一定又想起颂音了。”
席老太太笑道:“我不说他,我说你!那得多亏许称如开车送你回来,不然还麻烦些呢。你还没给人家包红包吧?”
许称如急道:“用不着,用不着,姨,你看这一家人你说这话!”
席老太太笑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她看他那样子,给了也不能收,便道:“那这样的吧,席含淑,你回去给许称如发个红包。”
席老先生道:“发个六块六得了,意思意思。”
席含淑与许称如都笑了起来。许称如笑道:“那行。”
突然有一声羊咩,似乎是席家隔壁那户人家后院里的,因为那叫声也是从后院方向传过来的,对于席家人来说,早习惯了,然而,凌今全听见却忽然无声地微笑了起来。
那只羊的叫声仿佛幽灵似的,叫了一声也就此消散了。
倒没有觉得有什么好吃,只是这房间里面,都是这酸菜瀰漫出来的一股奇臭的味道,酸菜炖熟了,热气呼啦啦地向上升,又臭又闷的。席含淑不好在这直接说什么,只听他们说,过了一会,便向她母亲道:“妈,我们在飞机上吃过了,现在不怎么饿。”
席老太太道:“你们坐飞机回来的呀?那得不少钱吧?”
许称如笑道:“姨你不知道,现在经济不大好,连飞机票都要降价卖呢!”
席老太太惊讶道:“哦?这么回事呀?”
他们在那里笑谈,席含淑已经拉上凌今全,向她母亲说:“我们得回去一下,有不少行李,收拾起来也要时间。”
席老太太道:“好好,那么你们去吧,天气冷了,我已经给你们收拾出来两只褥子在柜里,晚上铺着看行不行,不行就再加一层。”
席含淑一面应着,一面带凌今全回去。回他们那房间,总里有一股冷气。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往常她父母应该是最市井的人,按理说不会这么不周到,然而在桌上面,她母亲一直顾着跟许称如搭话,不过又想回来,倒也不能怪她父母,因为是第一次见面嘛,还摸不清楚,当然也不便随便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