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含淑望着那里，喃喃道：“我觉得那是真的。”

凌今全道：“爱吗？”

席含淑笑道：“唔，那确实是真的。”她又道：“我就觉得现在是真的。现在，还有得选，我可以想到，以后，会很好，很好，我的家乡，这些事，以后，都该死去。”

一字一顿，像许颂音一样，都说一个“死”字，目的却不是死亡。

凌今全笑道：“含淑，我不是宿命论者。”不过他也说，愿意相信她相信的是真的。他道：“现在想想，我大概是有一点错。”

席含淑道：“怎么了？”

凌今全突然又自己否定了，道：“那也不是。”他只是说：“我只是突然，不恨他们了。”

他是说他的父母，席含淑听懂了。她先开始没有问，末了方道：“是因为你长大了吗？”

凌今全笑道：“你说得好像我以前一直是顽童一样。”

席含淑笑道：“其实我说话也有歧义。”凌今全只低头笑着。她也是笑着，后来想起什么来了，突然就沉默了，片刻后道：“因为你开始懂得了吗？他们为什么，那样对你。因为你，也开始接你父亲的位置了，所以，开始懂得了吗？”

答案惟在缄默里。那也是真的。凌今全突然笑道：“其实你真的懂我。”

席含淑也是苦笑。

他那样一个聪明的人，竟然也会有这种时候，仿佛变得一点也不聪明了，照他自己的话来说，简直是愚蠢。

她一直是知道他呢，身上的斗争心是很强的，也善妒，不然也不可能跟谁也合不来，到现在他也那样，甚至更烈了。

他的生活不可能再下降了，也不可能再回到那一个时候，她与他好像还保持平等的时候，这也是一个不能忽视的变化，那也许是好，也许也坏，譬如硬币正反之两面，落下之前不能断定，也因为不是宿命论者，她自己要把自己的笃定打碎了。

她结婚之后，可以真正远离那些痛苦的回忆了，不论怎么样，凌今全对她还算尊重，现在是好的，由此可以想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好像是婚姻救了她，钱救了她，凌今全简直成了一个救世主了，或许故事就可以这样写，现在也是这样写的，她一直在深渊里面挣扎着，看到了一个与她有着同样寻求着真实的人，那个人恰好还很有能力，可以说得上他们是“志同道合” 只要使他爱她，她就可以获得了解脱。

那也只好祈祷凌今全不离开。就像祈祷亲爱的救世主——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