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杯战争吗?
没想到会再一次听到这个词。
但现在的我却对这件事完全提不起兴趣。
不过这件事好像本来也跟我没什么关系嘛。
故意说给自己听的吐槽起到了应有的作用,我笑了出来。
双手不由自主地按在胸前,压在胸口的重量让我几乎要呼吸不过来。
不过是几次眨眼的时间,挂在天上的月亮竟然变成了池塘的倒影。
“发生什么事了吗?”
关心的询问来得措不及防,吓得我的心脏在砰砰乱跳。
我扯过袖子胡乱地擦眼睛,在低头的瞬间感觉到有什么蹭着脸颊掉了下去。
“我没事。”
已经说明事实的动作和颤抖的声音让我根本无处掩藏,只好厚着脸皮重新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向我搭话的莱纳。
和基尔进行了一番简短的谈话后,因为我说想要独处一会,基尔绅士地安慰了我一番后就先回去了,现在内院里只有我一个人。
“莱纳,你怎么来这里了?”我好奇地问。
这个时间晚餐应该已经结束了,按理说训练兵们已经被安排在临时的房间休息。
“这个样子可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啊。”没有理会我的问题,莱纳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我竟然从他的脸上看出了些许戏谑。
“怎么了?来的人不是艾伦而是我,有点失望吗?”
“我才没有!”
突然拔高的声音在幽静的庭院里隐隐有回响,空气里细微的震动让我的脸颊迅速升温,我只好咬紧牙关继续努力让情绪保持平稳。
“谢谢关心,我只是因为最近工作太多所以积压了点压力。”
“是吗?”
这下莱纳终于不再自说自话,但他的反应也没有很惊讶,仿佛听说的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虽然这样说有点奇怪,但看到你哭的样子我反而有种终于放心下来的感觉。”这样说着的莱纳舒展开了不知何时在眉间堆起的皱褶,微微勾起的嘴角只剩下最纯粹的感情,是我们最熟悉的训练兵团的可靠的大哥。
“哈?”但是他的说法实在是太奇怪了,我不由得抱住自己的肩膀迅速往后退了两步。
“不不不,你可不要误会!”莱纳慌忙解释,举到胸前的双手都快摆出残影了,只是途中好像还背过身去小声地说了句“这家伙不就经常对艾伦说这种过了头的话吗”。
“我没有这种特殊的爱好!不要用看变态的眼神看我啊!”莱纳一副“你饶了我吧”的表情大声道。
“那……你到底想说什么啊?”我盯着莱纳,故意又往后退了一步。
莱纳对我的反应很是无语,但他也放弃了挣扎,疲惫地长叹道:“自从你离开训练兵团后就总是保持着一副上位者的模样,做什么都得心应手游刃有余,仿佛就是为了做这样的工作出生的。”
“……”
我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等着莱纳继续把话说下去。
说到一半,莱纳挪开了视线,侧着脸用指尖刮蹭着脸颊:“当然,这对现在的你来说绝对是件好事,但作为同期却觉得自己的朋友变得很陌生。”
“我……对莱纳来说是朋友吗?”出于某种原因,我不由得感到心虚。
莱纳双手抱在胸前,爽朗地笑了起来:“你在说什么傻话啊?这不是当然的吗?就算只有一年,我们曾经一起训练生活的事实也不会有任何改变,那个时候的事情大家都很感激你,也很担心你的身体有没有因此受到影响。”
“那个时候……”
那个时候的回忆轻轻地落在了我的胸口。
当时我才从祖父大人那里继承了领主的位置不久,有人为了威胁我打起了104期的主意,以104期几个训练兵的性命逼迫我就范。我只好欺骗对方,说我愿意喝下放了蛇毒的饮品自杀,用自己的死亡换取朋友们的安全。
结果当然是……
看到莱纳一脸凝重的表情,我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莱纳,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吧。”
“什么?”
可能是我说话的声音有点小,而且我们两人的身高差太多,莱纳特意走近了些,弯下腰来听我说话。
“有些蛇的毒液直接喝下去是不会有事的,只有在和伤口发生接触的时候才会产生效果。”
“你说什么?”莱纳的眼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其实是一件风险极高的事情,所以我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句:“但蛇的毒液始终是个危险的东西,就算知道了原理也还是不要模仿比较好。”
莱纳怔怔地看着我,过了好一会才后知后觉地点头:“啊,当然了。”
想着这段对话也差不多该结束了,我正打算和莱纳说再见,他却抢在面前开口,指着某个位置:“林,你受伤了吗?”
“咦?”不知道莱纳在说什么,我只好困惑地看着他,希望能通过视线交流将我的心情传达到位。
“你看,手背红红的,是在不知道的时候擦伤了吗?”
顺着莱纳的视线,我疑惑地抬起手腕,期间似乎真的隐隐感觉到了疼痛。
只见原本应该光滑无物的左手背上出现了鲜红的印记,仿佛一只被藤蔓缠住翅膀的飞鸟正在奋力挣扎。
是令咒。
*
“你迟到了。”
“莱纳。”
走到约定的地点,面对两个同伴,莱纳依次和他们打招呼:“哟,阿尼,贝特霍尔德 。”
这里是林过去的家,如今被改造成了高级饭店,也提供住宿,正好代替因为工作人员集体食物中毒而无法维持的役所,为正在进行长距离训练的训练兵提供食宿。
原本作为住宅的这个地方即使改造为招待客人的地方仍保留了很多人造的景色组成一个又一个小花园,正是适合在深夜交流秘密的地方。
藏在阴影处的人走了出来,曼妙纤细的影子暴露在月光之下。
莱纳叫出了那个人的名字:“佐尔根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金发女人神色不悦,但依然难掩她艳丽美好的容貌。
“笨蛋,还用问吗?”靠在一边的阿尼小声提醒,声音却小到仿佛只是说给自己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