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臭小鬼,竟然敢阻挠我把二胡带走。”
回想起晚餐时间发生的事情,露娜·佐尔根变得更加气愤了。虽然听不懂,但她敢肯定那个老人说的肯定不止是林不会拉奏二胡却要把东西拿走的事情。
露娜·佐尔根对马莱来说是重要且唯一的必须的人才,见没人打算说话,贝特霍尔德只好开口安抚对方:“但那个乐器要由有特殊能力的缥家人使用才能发挥出效果,就算暂时落在林手上问题应该也不大,只要以后想办法拿到手就行了。”
显然,这对露娜·佐尔根很是受用,她的脸色好看了很多,露出凌厉又得意的笑容:“说得也是,只要把她杀掉,很多事情就能迎刃而解。”
“要把林杀掉吗?”莱纳对话题的走向感到震惊,前不久才碰到林,还安慰了她的事情让莱纳感到割裂。
他看到林在一个人偷偷哭泣,虽然被发现后逞强地说只是因为最近工作太多压力大,但从林今天遇到露娜·佐尔根的那一刻起,莱纳就明白少女那些被擦去的眼泪到底为什么会流出。尽管情况不太一样,但家庭不完整带来的痛莱纳想他还是能够在某些部分理解少女的心情。
正是因为出于这种想法,再加上内疚,莱纳才会在发现林哭泣后选择安慰她。
“我是这样打算的。”露娜·佐尔根还不掩饰内心的恨意,短短一句话被她说得咬牙切齿,“她多活一秒,我内心的愤怒就会多一分。”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阿尼淡淡的问道,仿佛这件事由此至终她都没有参与其中。
“林的话……想要杀死她应该很简单吧?”贝特霍尔德顺着话题说了下去。
“贝特霍尔德,你在说什么傻话呢?杀死如今的林可是会在墙内引起大骚动的。”莱纳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出这番话,只好哈哈的干笑了几声试图掩饰过去。
“你是在替她说话吗?”露娜·佐尔根瞪向莱纳,眼神里充满怨毒。
莱纳被这双蓝色的眼睛看得一时语塞,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
“莱纳不是这个意思。”贝特霍尔德满头大汗地急忙为同伴辩解,脑袋快速运转寻找合适的理由,“如果只是为了抢回二胡,还有掩饰裁判所的事情,应该不至于到杀死林的程度,至少现在还太早了。而且,虽然林作为领主确实拥有相应的能力,但我不认为身为普通人的她能赢过作为魔术师的您。难道说您还有其他更深一层的考虑吗?”
露娜·佐尔根眼神中尖锐的部分消去了一些,但停留在眼底的更多,只是她的声音听起来比刚才谨慎了不少,不再单纯地被情绪操控:“身为魔术师的哈维是那个臭小鬼杀死的,她也是魔术师,这个理由已经足够了吧?”
还没缓过来的莱纳又被露娜·佐尔根扔出的一个炮弹震得脑袋一片空白。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您、您说什么?”
“可恶,要是早知道墙内的红家是由这个臭小鬼继承还能坐稳这个位置……”她就不会把那个男人定为目标,用刻印虫控制他。
莱纳难以置信地追问正在喃喃自语的金发女人:“佐尔根小姐,您是说……林和您一样是魔术师?”
对此,贝特霍尔德也感到了请所未有的震惊:“但魔术师的能力不都是从父母那里得到的吗?我记得您曾经说过,魔术师的力量都是从前代家人那里得来的,传承时间越久得到的力量就会越强大。”
“她就是她们家族最初的魔术师。”面对非魔术师就是这点不好,但为了能够让这些智慧巨人们明白这个突然跳出来的阻碍有多棘手,露娜·佐尔根也只能忍耐着将这些对于魔术师来说连幼儿读物都算不上的知识用尽可能简单的方式进行解释,“虽说第一代魔术师一般都不足为惧,但也有特例。你们还记得之前在吉纳耶小镇的事吗?最近我终于查到了,那个男性魔术师当时接受审讯时说的就是林,那家伙从意识到自己拥有魔力,到独自击败使魔,期间似乎只经过了短短数月。而且根据墙外传来的情报,她不仅收到了时钟塔的入学通知,还因为得到天体科君主的推荐被免除入学考试,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今晚跟在她身边的金发青年就是天体科君主的关门弟子。”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小鬼?
说到最后,其实对于他们来说已经不是必要的信息,但对林的憎恨就像露娜·佐尔根刚才说的,随着时间的推移,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加深。
为什么?
为什么刚知晓有魔力存在的人才过了几个月就能获得这样的成就?那经过数百年传承的佐尔根家,还有她本人又算什么?要是再任由事态发展下去呢?
越去想,露娜·佐尔根就越是觉得越愤怒,越去想,她就越是觉得耻辱可笑……也越是恐惧。
到底是为什么呢?
似乎只有她完全消失了,心中的不安才会跟着完全消失。
“但她还是回来了。真是个笨蛋,明明可以一走了之。”
“啊,那就说明就算知道真相她还是选择站在朋友这边。我听吉克说他曾经在墙外见过林还把她杀了,结果……哈哈。”
阿尼的感叹将露娜·佐尔根拉回现实,她能明白林在墙内一举一动的目的,但对于林的选择,她和阿尼一样感到不解。那可是时钟塔君主亲自抛出的橄榄枝,也许今天基尔什塔利亚·沃戴姆也是为了劝她到时钟塔去才会出现在这里的,有多少时钟塔的学生要获得这样的青睐?她却选择了看不见未来的一方。
“看她最近的做法就知道了,明显是为了让墙内进步起来,即使以后发生什么事情也有能力应对。可惜这种事情至少要十几二十年才能勉强做到,还是太天真了。”
露娜·佐尔根突然有种窥探到了对方薄弱之处的快感,连着刚才那些复杂又汹涌的情绪也短暂地被压过了一头。
“佐尔根小姐,您受伤了?”
今天受伤的人似乎特别的多。
莱纳注意到露娜·佐尔根的手背上好像沾上了一小片红色,只是她的右垂在大腿侧边,正好被阴影挡住了没办法看清。
但当露娜·佐尔根抬起右手放到月光下,终于看清楚对方手背的莱纳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金棕色的眼眸微微颤动。
“你说这个?”露娜·佐尔根毫不介意地将手背展示给在场的其他三人,“这是令咒,之前也提过,令咒出现在手上就相当于拥有了参加圣杯战争的资格。”
露娜·佐尔根的视线轮流落在面前的三个马莱士兵身上:“马莱让我为他们工作不就是为了这件事吗?令咒出现就预示着圣杯争夺战很快就会开始,我明天会通知吉克,让他告诉马莱军方要再抓紧点时间找出小圣杯。”
“怎么了?莱纳?”
“?!”
猛然增加在肩膀的重量把莱纳吓了一跳,他看着贝特霍尔德,余光注意到有人放在他肩上的手,深吸了一口气,发现自己刚才竟然有几秒钟的时间忘记了呼吸,额角也早已渗出冷汗。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露娜·佐尔根还是决定提醒一下:“对了,从今往后你们也要多留意周围,如果有人的手上出现了类似的纹样就尽快告诉我,因为他们都很有可能会是今后圣杯战争的参加者。”
当然,她也会密切留意,毕竟这就是她在墙内建立裁判所的原因之一。
“莱纳,你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不在状态。”莱纳盯着某处一动不动的模样让贝特霍尔德头皮发麻,再加上他今天明显反常的表现……
老实说,因为莱纳和104期训练兵的关系都很好,所以贝特霍尔德时常会担心,莱纳是否还记得他们几个真正的目的。
“我看到了……”
起初,莱纳的声音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可以听见。
要说吗?
要说吗?
真的要说吗?
林并没有错,相反,她的选择令人钦佩。
要说吗?
真的要说吗?
只要说出口,林也许就会被他们的其中一个人杀死。
明明几个小时前才对对方说了,你是我的朋友这样的话。
但是……
是啊,他们也有无论如何也想要完成的事情,无论如何也想要回去的故乡。
最后的一丝痛苦和挣扎终于从莱纳眼中褪去,他拍了拍贝特霍尔德搭在肩上的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转向那个站在面前的金发女人:“佐尔根小姐,就在几个小时前,我看到林的手上也出现了类似令咒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