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谁是兔子啊?!你敢不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话说清楚?是你为了得到彻底扳倒裁判所把埃德加杀了!”
“艾伦!?”米娜大声尖叫起来。
“喂!你疯了吗?!”让冲上来想要解围,被我阻止了。
至今为止因为心虚而无法面对的艾伦的视线,现在的我反而可以冷静地和他对视。
艾伦因为激动而变得短促的吐息打在我的脸上。是因为愤怒的感情而让艾伦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变得像针一样吗?我感觉到我的指尖有些许沉重,并且像是有微弱电流通过般微微发麻。
但是,脑袋又诡异地保持着冷静,足够我为自己辩解。
“我没有杀害埃德加,是主教正在向埃德加施暴的时候被一个记者碰见了,事情传出去后他受不了他人的议论选择了自我了断。”
弗兰茨一副现在才反应过来的模样,想要上前拉开艾伦又因为我的缘故迟迟没有靠近:“艾伦!你在说什么啊?前段时间发生的自杀事件报纸上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
汉娜也用自己听到的消息帮忙解释:“对啊,这件事我也听邻居在宪兵团工作的叔叔说过,林也是受害者,喝下了露娜·佐尔根放了毒药的红茶,差点就……”
艾伦没有理会弗兰茨和汉娜,继续大声地用微微颤抖的声音质问我:“你答应过要保护他的!林瑾瑜!埃德加相信你!你就用这种结果回应他的吗?!”
我直视艾伦,看着这双倒映着自己的脸的眼眸:“为了以后的人都不再受到裁判所迫害,这是眼下可以达到这个目标最简单快捷的方法。”
“为了打倒裁判所就一定要伤害埃德加吗?”
“用一个人的性命去换未来成千上万人的性命,这难道不是正确的选择吗?”
关于这点我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也不后悔自己的做法。
艾伦松开我的衣领,往后退了几步,声音因为倦意变得沙哑:“说得轻巧,如果换作是你呢?”
我能够理解艾伦这句话真正的含义,但蓦地从心底升起的不满让我故意选择了曲解。
于是我故意反问:“如果我将自己献给主教,我的愿望就能达成吗?”
艾伦看向我的眼睛因为突然涌入的全新的感情迸发出灼人的热量,从嘴唇间吐出的发音仿佛是在后槽牙磨碎了再拿出来的。
“你……!”
“艾伦!”
马可挡在中间,大声制止打算再次冲到我面前的艾伦,阿尔敏和弗兰茨一人拉住艾伦的一条手臂被艾伦拖行了几步,好不容易才把他拉住。
让也加了进来,张开双臂背对着我:“够了,事情我大概了解了,虽然我也不能完全认同她的做法,但你也给我冷静点。”
艾伦甩开弗兰茨,又扫掉阿尔敏还搭在他身上的手,彻底地转过身去:“够了!在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之前我不会再跟你说话。”
“总、总之今天大家就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还要出发。”马可立刻说起了接下来的安排,“阿尔敏,明天的安排就像之前说好的那样,没问题吧?”
马可说的是明天一早他送我到镇上,期间由阿尔敏暂时带领队伍的事情。
“嗯。”阿尔敏表情凝重地点点头,表示他有听到,然后跟着艾伦去到洞窟里远离这里同时又能够被火堆照亮的最角落。
*
也许是因为身处野外,又或者是其他别的原因,我的睡眠很浅,感觉自己整身处大海之中,只要抬起手臂就能让皮肤感受到空气的流动。
啊——
梦里的自己似乎真的为了验证在睡梦中的想法而举起了手臂,而我也真的醒了过来。
带着昏沉的大脑我坐了起来,除了正在守夜的马可想坐在火堆边上,大家都躺下了。
艾伦和阿尔敏一起在睡觉前待着的角落,背对着我。
“林,怎么了吗?”马可压低了声音问我。
不过本来我们就离得很近,所以我还是可以清楚听到他的声音,
外面的雨停了,几颗星星潦草地点缀着天边,仔细听还能听到窸窸窣窣的虫鸣。
见我站起来,马可有问道:“你要去哪里?”
“厕所……”
马可在火光映照下的表情出现了几秒钟的定格,于是我故意问道:“你要跟我一起去吧。”
我第一次从马可的脸上看到了“无语”,他无奈地摇了摇头,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那就快去快回吧。”
“啊,那边是……”
在我走出洞穴后,马可提醒了一句,只不过距离有点远了,我没太听清。
这个时间又是在野外,我当然不打算跑太远。
只是没走几步就在树林里看到一个比黑暗更加深邃的影子,然后——
还没来得及害怕就搞清楚了对方的身份。
“……”
“……”
“……”
“喂!你这个色狼到底在看什么啊?!”
“抱歉,一不小心就……”我下意识地道歉道。
如果不是让的提醒,我都没有留意自己的视线方向有问题,虽然周围一片乌漆嘛黑的,其实我什么都看不见。
但我还是抬起头让自己的视线从一片黑漆漆的地方转移到另一个黑漆漆的地方。
话说,让又是怎么知道我在看他的呢?
“你这是哪里的不小心啊?”
眼看着前面的黑影在靠近,我心中的警铃哐哐哐地都快要被敲掉了。
“等等,等等……你先别走过来。”我万分惊恐地一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哈?”没想到站在阴影里的让真的乖乖停下来了。
“总觉得脏脏的,你等下要去洗手的吧?”
一瞬间,刚才响个不停虫鸣似乎都消失了,但我总感觉听到了“啪”的一声响。
夜晚的风卷走了挡在月亮面前的云朵,月光倾泻而下,我清楚的看到了额冒青筋的让,他正咬牙切齿的快步朝这边走来:“你这家伙是想吵架吗?”
【沙啦——】
有什么从灌木丛中穿过去了,突然的动静令我和让同时绷紧了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