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宇飞速赶回报了信,楚墨白当机立断发了求救信号,此事已经不是他们能解决的事了。
他得知消息后,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学子中没人比他更清楚北燕骑兵的残忍,他爹长年镇守的边城,直面的就是北燕骑兵。
他爹自他小时候就给他讲这些,北燕,南楚都讲过,什么都讲过。
据他爹所说,北燕真到粮草枯竭之时,甚至还食“两腿羊”,极其野蛮凶恶,遇到北燕人就绝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
对方就数十人,书院比他们人多,可人多不见得是好事,尤其大部分是他们这群还未成年的小子。
真要贸然莽上去就是找死,但也不能坐以待毙。
陈吉安还生死未卜,没有将军会放弃任何一位士兵,无论如何,他们都得将人接回来。
夕阳余晖已彻底落了下去,黑夜中夜枭发出渗人的叫声,配着急促的呼吸,更加渗人。
暗沉沉的天空,圆月也隐于云后,再也不肯出来,只余下点点星光闪烁。
山林间连最后一丝光亮都无,忽比那快步往前跑着,他也看到了天上的信号弹,他心知他们的行踪已经暴露,方才定有其他人回去通风报信了。
山下很快就会来救兵了,他们必须速战速决,好在山上都是些毛头小子,他倒也不怕。
眼看着陈吉安越跑越远,再追不上他们就白活了,这些时日他们在山间乱转,要更熟悉些。
忽比那一打手势,带着另外两人悄然退下。
......
“啊!”一声渗人的惨叫传来,那声音已不像似人能发出来的。
何宇猛得抬头,泪顺着脸颊落下,:“是陈吉安!”
他还活着!
楚墨白握紧手中的剑,率先往声源处赶去。
等他们赶到了,只看到陈吉安倒在地上,生死不知,极浓的血腥味充斥鼻腔,何宇一个箭步,半跪在地上,将人扶起来搂在怀里。
幽暗星光下,陈吉安嘴唇微张,他从何宇的眼中看清了他自己现在的样子。
原本就普通的脸,此刻血肉模糊,模糊的血肉之下,隐见白骨
下手之人极狠,伤口无一处不是深可见骨,四肢瘫软无力耷拉着,动弹不了。
手腕脚筋皆已被人挑断,正往外滋滋冒着血
“咕噜...”陈吉安想说话,一开口,积压已久的鲜血喷涌而出,黑衣都被染成墨红色。
何宇捂着陈吉安的颈,抖着声,:
“别说话,救兵马上就到了,大夫也马上就到了!”
陈吉安拼命想说些什么,血滴落眼睛,使他不停得眨眼:
“咕......”
何宇低下头,凑到陈吉安的面前,陈吉安又含糊着喊了一句
...他听清了。
是“娘”
陈吉安疼得在喊娘。
何宇泣不成声,眼泪砸在地上:
“你放心。”
陈吉安裂开嘴笑了,早已被挑断的手指微颤,指了下方向。
他好疼啊...。
楚墨白别开眼,纵使他们紧赶慢赶,还是来迟一步,陈吉安此刻已成为一个废人了
所有人的眼眶都红得不成样子。
楚墨白抬头望天,硬生生的憋回即将流下来的泪,忍住悲痛哑声道:
“留一人在这,其余人跟我走。”
行凶之人仍在逃窜,其他学子也有危险,必须要尽早找到他们。
何宇轻柔的将陈吉安放平在地上,不敢再动他分毫,抹了一把泪,:
“我留下。”
他本该亲手杀了北燕人为陈吉安报仇,可他武艺不够好,去了也是拖累,还不如留下来陪陈吉安等救兵
其他人顺着陈吉安指得方向追了过去,何宇留在原地,手抖着给陈吉安上了些金疮药,动作也不敢太大。
陈吉安躺在落叶中胸膛半晌才微弱起伏一下,证明他仍活着。
少年咬着牙,生平第一次恨自己武艺不够好。
......
忽比那气喘吁吁,孤身一人在荆棘丛中艰难地往前跑着,见了血更加兴奋的荆棘越发伸张枝叶,死死挡着他的去路。
“该死!”,忽比那低声用北燕语咒骂一声,伸手不断的拿弯月刀砍着挡路的尖刺。
有水渍从面颊流到唇边,忽比那舔了下,尝到了铁锈味,是血,荆棘早就划破他的脸。
忽比那心中满是愤怒,他抄近路堵截到偷听的老鼠,那学子分明害怕得瑟瑟发抖,满脸泪痕,满眼恐惧,
他本以为又要见识到痛哭跪地求饶的场景,可事实证明,他又一次低估了乾元朝的人
那学子竟如此有骨气,被他们肆意围攻时,不仅一句求饶都不肯说出口,还敢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