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就怨不得他,才虐杀了那不识好歹的学子,转瞬却被人追杀得如丧家之犬,前后不过半个时辰的事。
忽比那回过头,山下漫山遍野的移动的光点,映得黑夜如白昼,每一个光点下都是一个官兵,全是官兵!
该死!救兵怎么会来得如此之快,按他的计划,他们解决偷听的学子后,还能赶到营地解决掉楚墨白,再扬长而去。
谁知还没找到楚墨白,追兵就上来了,好似这些人一直都在这附近一般!
眼看着再这样下去,他们不但杀不了楚墨白,自己都得交代在这里。
忽比那迫不得已,他不想死在这里,遂假意同属下说追兵太多,他们聚集在一起目标太大,分开逃更好。
他那塔等人也没怀疑,依言分开逃开了,帮他引来追兵后,忽比那往反方向跑,谁知不过一刻钟就被追上来了。
那群蠢货,竟然连几个毛头小子都搞不定!
“咻——”风声起,忽比那浑身寒毛直立,凭着本能,堪堪偏头躲了过去。
一阵风擦过忽比那耳垂,“铮”得一声,忽比那回过头,怒目瞪着远处树干上的箭,沧桑百年的树上死死钉着一只箭,尾羽还在轻颤。
可见来人使了多大的劲,忽比那一阵后怕,抬手摸了下流血的耳垂,要不是他及时躲过,这箭此刻就插在他脑门上了!
密林之中古木参天,还是在晚上,他甚至是在快速跑动中,还能有如此准度!
忽比那心提了又提,这人是谁?是长京的哪位将领?!
无数人在脑海中闪过,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
“咻”“咻”,接二连三的利箭如雨濒临,忽比那顾不得许多,转身就跑。
楚墨白沉着脸,身手矫健地背着箭篓,在林间跑动追杀着仇人,衣角飞扬间,如小鹿轻盈。
荆棘似乎也被那股杀意所惊,纷纷避让。
少年往日含笑的眼眸此刻杀意十足,如狐狩猎般紧盯前方狼狈逃窜的北燕人。
一箭,又一箭,十有三中,看似准头极差。
忽比那手暴起青筋,一把将肩上的箭拔了出来,血喷涌而出,打湿了半边身子。
好在箭上无倒刺,不然连肉都得被扯下来一块。
忽比那随手将箭投掷在地上,跌撞着往前跑,慌乱逃窜中,全然没注意到自己已经偏离了看好的逃跑路线。
背后那股如影随形的,犹如实质的杀意浓烈得让人心惊。
纵使忽比那早已是个成熟的骑兵,手下人命数不胜数,甚至他也知道背后大概率是个学子,是个毛头小子。
可那股杀意...那股不杀他誓不罢休的恨意,他不敢轻视。
他这些年凭着弯月刀,在北燕颇有名望,随着骑兵征战无数,数次凭着直觉死里逃生,此刻他的直觉早已拉响无数警报。
头皮发麻的预感一直在疯狂尖叫:别停,快跑!
身体一直催促他快跑,他更无心停下来与对方一战,只能像个新兵蛋子一样。
逃!
逃出去便好了。
荆棘逐渐减少,忽比那借着月光,欣喜地发现前方空了一大片,看来他终于是逃出生天了!
猛然冲出去的忽比那脸色一僵,似笑非哭,嘴边还挂着笑,眼里已满是恐惧,脸极其怪异扭曲。
面前哪里是生路,分明是死路一条。
“咻——”又一箭射到忽比那脚边,忽比那控制不住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碎石滚落,哗啦啦地滑下去,好一会儿才传来回声。
他僵在那,握着弯月刀的手心全是汗,慢慢转身回头。
风很大,吹得衣角猎猎作响,离悬崖边还有几步,但已经能感觉到从谷底涌上来的风,寒意肆虐,刮在脸上,叫人清醒。
忽比那看着一少年从阴影处走出来,手里拉着弓对准着他,月亮从黑云后出来,投在少年身上平添一丝神意。
“刚刚是你,”忽比那蓦地开口,有些哑,:“你是谁?”
他一直以为追杀他的人是个成熟老练的武将,再不济起码也是青壮年。
可月光之下,少年不过十二三岁的模样,黑衣蓝巾已经被荆棘刮破,显得有些破破烂烂。
眼如狐,眼尾狭长微微上翘,生得极其漂亮,此刻脸色阴沉,不但不减颜色,反而平添一丝霸气。
楚墨白扯着嘴角:
“你不配知道。”
手一松,箭势如破竹直冲忽比那要害而去,忽比那也没想到少年一言不合就放箭,遂就地一滚,险之又险的避了过去
一支又一支,接二连三的射了过来,忽比那躲开了第一支箭却没有躲开其他的
肩、膝盖,腹部插满了箭。
忽比那这才惊觉,刚刚在林中,并不是他躲开了。
而是这小子故意左一支右一支,硬是逼着他顺着少年的心意,跑到这悬崖边来的!
楚墨白丝毫未曾留情,只想快速解决掉他,放完一箭又一箭,手不断地往箭篓摸,下一瞬却摸了个空。
忽比那被那劈头盖脸的箭雨逼得如同困兽,在原地用弯月刀徒劳抵抗。
疾风骤雨的箭势,突得一停,忽比那单膝跪地,一手捂着腹部,弯月刀点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
“哈,你没箭了,”忽比那嘲笑一声,摇晃站起身,脚一点手挥着弯月刀就冲着楚墨白面门而去。
疾风拂面,肃杀之意让人不寒而栗,楚墨白神色不变,反手将箭篓投掷出去,弯月刀滞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