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册子是华南业特意留给你的,你就这么给了我?”
楚墨白笑道:“无妨,他不介意的。”
若不是萧容执耽误了半月,这册子最终归宿不过是在华南业手里落灰,亦或是被他丢弃。
如今能得太子师兄看一眼,已是天大的喜事,更何况这人哪是替他准备的啊...他不过就离了一日,华南业真正想给的人又怎么会是他呢。
萧容执拽紧册子,以至于平整的册子都起了褶皱,师弟为何知道华南业不在意,他们何时对对方的心思了解得这么清楚?
“如此,便多谢师弟了。”
寂静的书室内,萧容执点上燃灯,火苗忽大忽小,飞蛾绕在光影处追逐,萧容执怔神得盯着飞蛾,看着它扑进火里,燃烧殆尽。
就如华南业对着楚墨白一样,片刻后,萧容执低头,专心致志抽出一张宣纸,沉心静气开始作答。
那本精心准备的册子被此间主人随意搁置到最边角,再无人问津。
......
楚墨白脚步一顿,抬着揉额头的手缓慢放下,原本睡意朦胧,微眯的眼眸逐渐睁大,像是看到了极让人吃惊的画面,随即眉间逐渐汇聚阴霾,眼底惊涛骇浪似要吃人。
垂枝柳迎风摆动,阳光自柳叶枝条中漏下来,光斑洒在萧容执身上,道不出的尊贵。
萧容执全然不知侧后方的目光,专心看着他面前的女子,女子似有些腼腆,娇羞低头。
楚墨白看不见女子的面容,只看得见紫藤牡丹裙摆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蝶形发簪轻晃的流苏,豆蔻玉指还搅动手帕,似遇情郎带有无限羞意。
当真是养尊处优的世家女子,柳条在两人间浮动,极细的丝似在牵线。
楚墨白定在原地,目不转睛,牙关紧咬。
柳树下,萧容执笑容温和,对着眼前的女子道:“上官姑娘,肖云飞被周夫子喊去了。”
上官羽有些失望,暗淡一闪而过,眉宇间难得有些忧愁,她自打元宵后,便不曾见过肖云飞。
肖云飞又时不时传信归家,道书院疾苦,一时半会儿也回不了家,硬是撒娇打滚硬要她来书院看他。
今日她终于是下定决心过来,却是万般不顺,她道要寻天字一号班的肖师兄,却被带到不相识的学子面前。
两方都很诧异,等她发现寻错人后,转头想寻方才带路的学子,才发现对方早已走了,待两人面面相觑,互通有无后,才发现一个姓萧,一个姓肖。
同音不同字,才叫方才那位学子认错人,此刻人又不在,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肖云飞何时才归。
长京毕竟离书院较远,若是肖云飞迟迟不归,她也无法逗留太久,书院尽是男子,她今日到来已是破格之举。
更不可能夜间赶路返回长京,一时之间进退两难,她到底还是想表哥了才来的,只能说实在是不凑巧。
萧容执见女子面露愁容,眉宇娇柔像极了宫中的两位公主,遂低声道:
“肖云飞兴许很快就回来,可要先去他书室等他?”
上官羽手指搅动帕子,有些不好意思,:“如此,便多谢萧师兄带路。”
楚墨白看着两人相携离开,男子面目柔和,女子眉眼娇俏。
他看了许久,腿酸得不成样子,才沉着脸拖动脚步回到天字一号班。
胸口疼得厉害,像赌了一层棉花,叫他喘不上气来。
楚墨白不明白自己怎么了,脑海里一直重映萧容执对着少女笑得模样,柔和充满温情。
那女子是谁?书院中为何会平白无故出现一名女子,还叫他的师兄笑得那般好看?
一连串问题挤满了楚墨白的脑子,叫他快要炸开。
他们一同在书院生活了已快五年有余,可他从未见过那位女子,他自认为任何人都比不上他对萧容执的了解。
他知晓萧容执不喜苦,一丁点苦味都叫他难以下咽,若是生病了得叫人拿蜜饯给他,才能千哄百哄的叫人咽下那份苦。
知他喜甜怕热,夏日里总爱酥酪,又担心毁了世人得知,有失太子身份,极力克制,每每这时候,他总会寻借口让萧容执能畅快多食些。
楚墨白还知他惯会压抑自己,实在心绪不佳时会去水池旁自言自语,以解心中苦闷,经过他的努力干预,现在萧容执已是许久未曾去水池边了。
他什么都知道!五年来,他融在萧容执生活中点点滴滴,再也没人比他俩更亲密无间。
可唯独今日,他从未在萧容执身旁见过那名女子,他那般专注又柔和的凝视,叫人一眼就看穿他对那名女子极为纵容。
那人是谁?
楚墨白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生了疼,似有无数利爪在刮他的心,他想要毁了那副画面,他想将那名女子的脸都划花,叫她再也不能面带羞意。
更想将随意对着人笑的萧容执绑起来,绑起来,然后...然后让太子殿下只能对着他一个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