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平浪静,楚墨白警惕了好几日,无事发生,但他知晓整个长京城看似平静,但水面之下无数暗流激涌。
他捅破的可不是一件小事,是乾元朝的天,被人偷了二十五年的银两,无人察觉。
或者说是有人察觉到了,但无人敢捅破这道窗户纸,如今被他掀开遮羞布,无数人都希望他死。
惠诚帝如今不曾打开杀戒,只将人入了大狱,自是想要等到事情水落石出后再杀罢了。
有人自被抓入大牢便知自己凶多吉少,幸好他机灵,见识不对,已经传信出去,如今那人想必已经接到了警示,定会想法设法得救他。
诚如他所想,那人的确收到了警示,但那人想得却不是救人。
南楚国师府,书房密室中
“废物!”
苏离气得又呛咳两声,手里抓着的信早已蹂躏得不成样子,他一掌撑在书案上,另手扶住胸口顺气。
等好不容易平息咳嗽,苏离才抬起眼看向沉默寡言的黑衣人
“是谁?”
是谁坏了他的大计!他要将此人千刀万剐,碎尸万段才能消他心头之恨!
黑衣人低声:“是楚忠雄之子,楚墨白。”
苏离坐下来,宽大衣袖遮掩住桌面上的信件,只能隐约看到上书“楚”字。
他咬牙道:“又是楚家人!”
该死,楚家人真是与他相克,楚忠雄五年前突然杀穿北燕,致使他的计划功亏一篑,时至今日都未曾完成。
他的儿子也是,竟捅破了贪污之事。
而乾元与南楚接壤之处,边关管得过于严格,被贪下的银两大部分仍在乾元某处藏着。
他原本打算这些时日就陆续加大运输力度,谁知楚墨白竟这么不声不响的就将此事捅出来了!
苏离一想到五年前,他暗中派人给老北燕国主传信,想借刀杀人,借北燕之手,除楚忠雄幼子,他本意是要让楚忠雄受丧子之痛,一蹶不起。
一旦北燕得手,他立时抛出北燕杀楚墨白的证据,将乾元的注意力转移到北燕,楚忠雄失了独子,定勃然大怒,失去判断力,与北燕斗得你死我活,他正好借机挥兵直下,直捣乾元长京。
谁知北燕那群软脚虾,非但没能杀成,反而叫乾元有了出兵的理由,楚忠雄大怒之下竟是杀了北燕大部分精锐,一时间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放弃计划,一等机会便是五年。
五年,足以让乾元成长一批新的人才。
苏离“噗——”得一声吐出一口黑血,吐完后胸中郁气才缓解了一些。
他抬手止住手下的关切,满脸病气的脸上尽是阴霾,:“传信下去,诛杀楚墨白,不死不休。”
他绝不能再让此子坏他任何一步棋,:“加快离间萧容执与萧景泽,托举萧景泽,让他成为惠诚帝新的爱子。”
“吩咐人前往边城,尽快将还在乾元朝的银两运回来。”
“让薛家诚率兵回雍城,乾元朝要变天,南楚也该变天了。”
黑衣人低头:“是!”
一连串命令下去,南楚却是率先乱了。
......
楚墨白躺在软榻上,脚边的炉子上,放着紫砂壶,正咕咚咕咚冒着热气,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整个人舒适极了,他百无聊赖的翻着书。
已经半个月了。
他默默叹口气,这些人到底来不来杀他啊,怎么能这么忍得住,要是他,他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会诛杀。
不会再等人有时间,有机会布置好守卫。
自打捅出去贪污一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萧容执了,也不知道他在干嘛。
小武端着一些瓜果走过来,放在桌上,:“世子,宫里送来了些贡果,你快尝尝。”
冬日里的贡果难得,楚墨白却没有半点儿欢欣。
他又叹了口气,他听不得有人在他耳边念叨宫里的事,那人也是真狠心,这么久了也不说来看看他,也不给他传封信。
“小武,取只信鸽过来。”
东宫,长乐殿
萧容执忙得脚不沾地,书院学子的信,朝中官员的奏折,比比皆是都堆在他案头。
惠诚帝被兵部贪污一事气得病了,如今已经缠绵病榻有些时日了,汤院正说要静养,如今重要的折子才会到他案头,其余的都交给萧容执了。
监国,是惠诚帝对他的期许,而他也不负惠诚帝的厚望,处理得极好,就是没日没夜的忙。
萧容执抬眼望了眼窗外的大雪纷纷,随即又埋头拆开一封信件细读,窗外扑灵扑灵的扇动翅膀的声音传来,“咕咕咕”
一阵鸽子叫声传来,他望向窗口,一只洁白的鸽子正眨着黑豆大小的眼,梳理羽毛,羽毛上沾了不少雪花,脚上绑着一封信。
萧容执起身抓住鸽子,取下了信,拆开卷成桶的信件,上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