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潇潇,寒风呼啸,楚墨白顶着月色下的漫天雪,往山长室跑。
“砰”,门被风一吹,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山长抬起头,看着他极为不稳重地小弟子冲进来,身上满是雪花。
他拧眉:“行事稳重些。”
这么大雪也不见他打把竹伞,都入书院两年了,行事还是一点儿也没有他师兄稳重,他愁得哟。
楚墨白抖落身上的雪花,随口应道:“是,弟子知道了。”
他一屁股坐在萧容执旁边,满脸笑意地从怀里掏出几个…红薯。
楚墨白饮下萧容执给他倒得茶,热意驱散寒意,他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围坐在火盆旁的夫子与师兄。
“天太冷了,我找膳房要了些红薯,听他们说,用火盆慢慢煨烤,极为美味。”
山长没好气,:“你课业做完了?”
楚墨白才不怕冷下脸的夫子,反正他总会心软的。
山长:“……”
他挪开眼,对期盼望着他的眼神狠不下心拒绝,反正他师兄惯来守礼,不会让他这么做的。
他又何必当这个扫兴的人,他唤这两人来,是教他们,不是让他们玩乐的!
山长余光中看到萧容执动了,他有些犹豫,要不要在他大弟子呵斥小弟子的时候出来制止一下。
大弟子素来严厉,若是训斥得狠了,他还得费心。
萧容执拿起红薯,:“这个…要怎么弄?”
山长原本抚须的手一顿,失策了,他早该想到的,自打楚墨白坠崖,萧容执从未对楚墨白说过一句重话。
楚墨白:“丢到火盆旁边,时不时翻个面就行。”
他说罢,率先丢下一个进了火盆,萧容执有样学样。
末了,两人一起看向正一脸“……”的山长,拗不过弟子们的山长也随手挑了个丢进去。
半个时辰后,除去楚墨白的,其他两人的全被烤糊了。
山长:“……”
他眉风不动,假装没看到那黑黢黢的一团,他不就是多和大弟子说了两句话嘛,怎么就糊了,啧,下次,下次他定能烤好。
楚墨白憋笑,没敢看山长笑话,他低头看到自己手上热乎乎的红薯,红薯极好,烤得蜜甜流油般,他细心将外皮撕下来,才出火盆,还在热气腾腾地红薯极烫。
“呼,好烫。”
等他弄好后,他转手就递到了萧容执面前。
山长额头青筋一跳,他怀疑自己大约是年岁大了,脑子都不清醒了。
…收一个只会气他的弟子是怎样的心情?
诚如他现在这般。
“师兄,接呀。”
楚墨白催促呆愣住的人,方才这人眼里那么明显的失落,他又不是瞎子,反正夫子还能再烤。
他这个烤得好,夫子教得好,他自当以身作则,作体贴师兄的人才行。
萧容执迟疑地接过红薯,暖呼呼地红薯,一路从他手上烫到了心里,他低头咬了口,确实极甜。
山长:“哼。”
萧容执才咽下红薯,听到山长明显带有情绪地哼声,险些被呛到。
“咳…咳咳…”
山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到他小弟子如同一只猴一样,一跃而起,又是倒茶,又是扶人背的。
彻底没脾气的山长,大手一挥,将两人都赶出去了。
“你们俩个,天色已晚,早些回去吧,最近天冷,骑射也停了,你们想必定是清闲了些,如此功课便劳累些吧。”
被“哐当”关在门外的两人被风一吹,冷得一抖,两人对视一眼,齐齐笑了出来。
楚墨白哈哈大笑,萧容执抿唇,手里还拿着的红薯一直暖呼呼地。
当然,笑完之后,两人被山长布置的课业惊得再也笑不出来了。
……
某年旬假。
楚墨白耷拉着眼皮,困倦得很,昨夜不知道梦到啥了,一片光怪陆离,完全没睡好。
今日旬假,他一早就起来了,既没有回镇国公府,也没有在书院陪萧容执。
自己一人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长京城某书舍前。
他抬眼扫了眼书舍上的“晋江”二字,这是长京城中最大的书舍,据肖云飞说什么书都有。
楚墨白一想到自己等下要干什么,就心慌得很。
思来想起,他在书舍外面转悠了好几圈,晋江不愧是最大的书舍,人来人往的,人也太多了。
楚墨白嘀咕两声,蹲在书舍门外的不远处,目光炯炯的看着书舍里面。
从日头正盛等到了月亮都快出来了,里面的人才少了些,他从怀中扯了块布蒙在脸上,又等了些时候,见彻底没人了,才进去。
书舍掌柜的正打着算盘,账本被一团阴影遮住,他都看不清字样,这么晚了还有客人?
掌柜的抬眼,扫了眼面前蒙着脸的少年郎。
又是一个买禁书的。
掌柜的习以为常下了定论,站起身,扬起热情洋溢的笑。:“客官要些什么?我这什么都有。”
楚墨白压低嗓音,粗声粗气得说道:“你,你这有什么...”
他顿住,一时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掌柜的等了半晌,也没见少年郎说完,他了然,是个生瓜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