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享平气结,正要说什么,谢满仓忽然从两人中间挤了进来,一把抓住池旌的袖子,哭丧着脸:“妻主妻主,完了,我好像要死了。”
池旌被他这一打岔,顾不上谢享平了,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有点温热,但不算发烧:“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谢满仓把她拽到院子角落,四下看了看确定谢享平没跟过来,才结结巴巴地开口,说这两天心跳总是不对劲,莫名其妙就跳得很快,那也不太对劲,尤其是昨晚闻到妻主身上的香味的时候。
他越说脸越红,说到最后整个人都快冒烟了,声音也压得低低的:“妻主,你那个香味是不是有毒?”
池旌听完,表情从担心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哭笑不得。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跟这个单纯的傻小子没法解释,最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多喝热水,多干活,别整天胡思乱想。”
做晚饭的时候,池旌把谢享平最近从山里打回来的兔子处理了,剥皮剁块,从超市拿了一包红烧调料出来。
红烧兔肉的香气霸道地弥漫了整个院子,连隔壁赵盼妹家的狗都趴在院墙根下不肯走。
是的,赵盼妹家就住池旌家隔壁。
今天终于吃上了白米饭。
池旌捧着碗,看着碗里晶莹饱满的米粒,感动得差点掉眼泪——她穿过来这么久,终于吃到了一碗正经的白米饭。
池奉嘉搬着小草凳挨着她坐,小手捧着饭碗,吃得腮帮子鼓鼓的,米粒粘在嘴角上都不知道。
三个夫郎一开始还有些心疼白米,小口小口地省着吃,但红烧兔肉一入口,什么心疼都顾不上了。
肉质鲜嫩,酱汁浓郁,拌着米饭一口接一口,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
池奉嘉举着油乎乎的小手:“娘亲,嘉嘉也要听娘亲的话!”
池旌笑着拿帕子给她擦了擦手。
吃完饭谢满仓抢着去洗碗,说要听妻主的话多干活消耗精力。
池旌呛得扭头咳嗽——这小子倒是记得牢。
谢享平冷冷地嗤笑了一声,谢元兴一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夜幕降临,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
池旌坐在廊下,吹着夜风,脑子里盘算接下来的事。
树皮和竹子还得在水里泡十来天,石臼、石槽、打浆的工具,什么都要钱。
正式把纸造出来怎么也得一个月后,这期间还得挣钱——官府的利息、方大夫的医药费、造纸的设备,哪样都跑不掉。
明天跟老二去山里转转,看有没有别的来钱路子。
睡前,池旌从超市里摸了一个苹果出来,靠在床边咬了一口。旁边池奉嘉忽然翻身坐起来,眼睛睁得圆圆的。
“娘亲,爹爹为什么还不回来?”
池旌咀嚼的动作停了。她放下苹果,伸手把小姑娘搂过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给她掖了掖被角。“想爹爹了?”
池奉嘉点头,眼泪珠子掉下来,落在池旌的手背上,热热的。
池旌沉默了一瞬。她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眼泪汪汪的小人,心里叹了口气。
只是温声说:“爹爹去很远的地方办事了,等嘉嘉长大了他就回来了。”
池奉嘉抽噎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池旌把苹果递给她,小姑娘咬了一口,甜得眼睛都眯起来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就开始笑:“这是什么?好甜!”
“野果,”池旌面不改色地说,“你二爹爹从山上带回来的。”
野果。池旌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对啊,她可以卖水果。超市里那么多水果,苹果、香蕉、橘子、橙子,只要说是山里的野果就行了。那座山又大又深,平时除了猎户和采药人,没多少人敢往里走,谁也验证不了。
明天上山正好探探路,找个合适的地方,把水果“摘”回来。
第二天吃过早饭,池旌让谢元兴和谢享平跟她一起上山,谢满仓带着池奉嘉在山脚下挖野菜。
山路弯弯绕绕,越往深里走林子越密,树冠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叶缝洒在地上。
池旌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得找个机会把水果合理地从超市里拿出来,但谢元兴和谢享平一前一后跟着,始终没什么合适的时机。
走到一处山坳,谢享平忽然停住了脚步。
“别动。”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一只手已经下意识地往后挡了挡。
三人面前不远处的草丛里,一条蛇盘在石头上晒太阳,通体青灰,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谢元兴脸色刷地白了,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脚下踩到一根枯枝,“咔嚓”一声脆响在林子里格外刺耳。
蛇受惊,箭一样蹿了过来。
谢享平一把推开谢元兴,自己挡在前面。
蛇一口咬在他右手虎口上,他闷哼了一声,猛地甩手把蛇甩掉。那蛇落在地上,迅速消失在草丛里。
谢享平踉跄了两步,脚下的土石突然松动——他们站的位置是一处陡坡的边缘,前几天的雨水把表层泥土泡得松软。他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整个人往后栽了下去。
池旌冲上去想拉他,但脚下的土也塌了。两个人一起滚下了山坡。
池旌醒过来的时候,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疼。她撑着地面坐起来,先检查了一下自己——胳膊和腿上擦破了好几处,右手的袖子被扯了道口子,左膝盖磕青了一大片,好在没有骨折。
旁边的谢享平还昏迷着,右手虎口上两个清晰的牙印,伤口周围已经红肿起来,皮肤发亮。
她凑近看了看伤口,又回想了一下那条蛇的样子。圆头,应该是无毒的锦蛇。但不能冒险,万一她看错了呢?
她从超市里取出酒精和纱布,先给谢享平的伤口消毒。
酒精棉球擦上去的时候谢享平即使在昏迷中也皱了下眉头。她手法熟练地用纱布缠好他的虎口,打了个平整的方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