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明显亮了一瞬，然后马上把那点亮光压下去，撇嘴道：“太小了。拿这个去游园会，人家还以为是给小娃娃玩的。”

池旌压下不耐烦，又抽了张长条纸，几下折了一颗小星星，放在千纸鹤旁边。沈枝意看了一眼：“这更小。”

池旌又拿了张稍大的纸，折了一只乌篷船。船篷饱满，船底扁平，放在柜台上稳稳当当。她抬眼看他。

沈枝意抱着手臂，哼了一声：“船倒是还行，但中秋游园我拿个船去，是让人划还是怎么的？寓意也不好，船是送人走的，不吉利。”

池旌“啧”了一声，把那三样东西往柜台上一拍：“沈公子，你这生意我不做了。”

沈枝意立刻掐起腰，嗓门拔高了半度：“你什么态度啊？你个乡野村妇，本公子找你是看得起你！你知道中秋游园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本公子吗？你这破纸坊才开了几天就敢跟本公子拿乔！”

池旌没理他的絮叨，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上辈子她在剧组候场的时候刷短视频，看到一个博主做衍纸画。

就是把各种颜色的长条纸卷成紧卷、松卷、泪滴卷、火焰卷，然后拼成一幅立体的图案，装在相框里，又精致又风雅。

材料简单到只有纸条和浆糊，靠的全是创意和手工。这个时代没有短视频，没有衍纸画，沈枝意要是能自己做一幅出来，别说压群芳，压整个县城都够了。

“沈公子，”她打断了他的絮叨，语气忽然变得平和甚至带了点笑意，“你绘画功底怎么样？”

沈枝意被她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一愣，狐疑地眯起眼：“本公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花鸟山水都不在话下。你问这个做什么？”

“有耐心做手工吗？”

沈枝意把下巴扬得更高了，语气里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骄傲：“那是当然。我们男儿家从小就要学习刺绣男工，针线活都是基本功，怎么可能没有耐心？”

池旌点了点头，双手往柜台上一撑，朝他笑了一下：“那好。沈公子明日再来，我给你看个东西，保证独一无二。你要是手艺到家，中秋游园会上，整个县城的公子小姐都要问你东西是哪儿做的。”

说完便不再多言，自顾自地收拾起柜台上的千纸鹤、小星星和乌篷船，显然已经送客。

沈枝意看着她那副笃定的表情，又看了看她手里那些虽然被他嫌弃却确实精巧的小玩意儿，心里半是好奇半是不信，哼了一声，把扇子往腰间一插，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指了她一下：“你最好真有东西，敢耍本公子你就死定了。”

池旌连头都没抬，把千纸鹤放到池奉嘉的小桌上，心想这留给嘉嘉玩。

谢元兴在旁边看着妻主三两下把沈枝意打发走了，又看了看桌上那三样精巧的折纸，心里的崇拜又默默地涨了一圈，重新站回柜台后，继续把被沈枝意翻乱的信封一叠一叠地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