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陆时彰觉得这句话放在治国之道上也是十分贴切的。
他原本以为,自己一旦开始改变大梁,必然会掀起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浪,毕竟历史书上改革二字往往会伴随着剧烈的冲突,伴随着朝野的震动。
不过当他的一纸政令下达后,发现改革也是需要很长时间来协调的,往往一些看起来不起眼的细枝末节,才是真正决定一件事能否长久推行的关键。
好在有裴晏的帮助,所有的事情都在稳中向好发展,这是两人都愿意看到的结果。
转眼间,京城已经入冬。
这一日清晨便毫无征兆地下着鹅毛大雪,早朝自然是取消了的。陆时彰站在宫门前,看着来来往往的宫人们。寒风从宫墙之间穿过,带着刺骨的寒意。
小泉子替他拿来了斗篷:“陛下,外面冷,还是回屋里吧。”
陆时彰摇摇头,不知为何他感觉自己一时间生出了一些恍惚感,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少再看系统进度了。虽然知道有些自欺欺人,看到主线仍然不到六十,陆时彰竟然松了口气。
“陛下?”见他没回,小泉子再次问道。有人在旁边拍了拍他,小泉子看去,对方摆摆手让他噤声退下。
“哎。”陆时彰叹了口气。
“陛下何故叹气?”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陆时彰有些讶异地回过头,见是裴晏有些欣喜,还没开口对方就将手炉塞在他的手中:“外面冷,陛下还是回屋吧。”
他接过手炉,掌心很快被温暖包围。只是比起手中的暖意,更让他觉得暖暖的是眼前的人。见裴晏只是穿着一身不算太厚的紫色朝服,还将唯一的取暖物品给了自己,陆时彰皱起眉头:“怎么穿得这样单薄?”
说罢,一边解开身上的斗篷,将它披在裴晏的身上,一边听着裴晏说道:“托陛下的福,臣的身子已经不像半年前那般虚弱。”
陆时彰记得刚来时裴晏旧疾复发,在张太医家隔着门都能听到他似乎险些将肺都咳出来,如今虽然依旧清瘦,但旧疾已经很久没犯了。
不过陆时彰也没有因为裴晏的一句话感到放心,他伸手握住裴晏的手,果然感受到一片冰凉,于是将裴晏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中,装作埋怨道:“难道我不进去你就不进去吗?瞧你冻得,手都是冷的。自己这样不爱惜身体,生病了我找谁来治国?耽误了朝政你该当何罪?”
严肃的话刚说完,陆时彰便自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后替裴晏将斗篷的系带系好,牵起他的手,带着人就往殿内走去。
小泉子早已见怪不怪。
自从知道了陛下和相爷之间的关系后,他已经越发地习惯了这样的场景,以至于这二位拉个手都不背着他。
哎,偏偏这种劲爆的事情又只能自己私下消化,说出去怕是脑袋就要保不住了。
回到殿内,暖意驱散了两人身上的寒气,陆时彰问:“下这么大的雪,世清专门跑进宫里看我,不会是想我了吧?”他将手炉给了小泉子,小泉子不敢久留,识趣地带着一起退出屋外。
陆时彰说得随意,本想着逗逗他,谁知裴晏开口道:“臣时刻都想着陛下。”
陆时彰一时语塞,对方反问道:“难道陛下不希望臣来吗?”
“当然不是!”陆时彰立刻反驳,对裴晏招招手。待对方走进后,陆时彰伸手环住他的腰,将人拉到自己身前让裴晏侧坐在自己的腿上。他将脸埋进裴晏的怀里,闷声闷气地说:“你的身体才刚好一些,我不忍心让你冒雪过来。”
他说着,又紧了紧手臂:“雪天路滑,摔了怎么办?你若是想我,派个人来说一声不就好了?我去相府看你。”
“臣是坐车来的。”
“万一在宫里摔了呢?”
裴晏垂眸,眼中有些无奈。他是又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大姑娘,就算摔了又能怎么样,更何况就凭自己的身体素质和平衡力,还不至于走个雪路都会摔跤。
他亲了亲陆时彰的额头:“近些日子想着也无事,很久没见了,我来看看你。”
“这场雪看起来会下很久,既然如此,就留宿几天吧。”
裴晏冷哼一声:“你在想什么我一清二楚。”说着就要从陆时彰的腿上下来,只是陆时彰的手轻轻掐住他的腰,不让他挣脱。
短短几天对方的力气竟然变得这样大,使得裴晏有些讶异。
“上次是我没轻没重,这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