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时彰有些头疼,问道:“你家女儿可读过什么书?”
“回陛下,《敬顺》《内训》。”
“停!别的呢?什么经传之类的。”陆时彰啧了一声。虽然没看过什么敬顺内训,但听这个名字也就能猜出一二了,于是继续说道:“那你女儿有没有爱好特长?”
“小女精通女红。”
“那...她有心仪的男子吗?”
“还没,所以才想让陛下给指一门好婚事。”
“爱卿,婚姻之事乃是人生大事啊。”他拍了拍那名官员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朕即使是天子,也不好插手人家一辈子的事情。”
官员有些意外,依旧纠缠不止:“可是陛下...”
“两个人彼此不愿,只因为一道圣旨便结为夫妻,又如何能称得上美满?朕以为,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情意相通...”
说到这里,陆时彰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裴晏的模样。他连忙抻着脖子看裴晏离去的方向,但那道紫色身影已经完全消失在了视线中。
“什么时候你女儿有了两情相悦的男子,你什么时候再来找朕。”
陆时彰撂下一句话便将那官员置之身后,转身出了宣政殿。
望着空荡荡的宫道,陆时彰微微皱起眉。往常早朝结束后,裴晏总会留下与几位大臣商议,或者等他一起离开,今日怎么走得这么快?
还是说他家中有急事呢。
“小泉子,备车,去相府。”陆时彰吩咐道。
原本他还想着会不会是裴晏身体不舒服,还想着到了相府之后看看情况,实在不行去张太医家把张太医请过来。
然而等马车停在相府附近的巷子中时,陆时彰撩开帘子发现另一辆马车停在相府门前。那马车通体刷漆,车辕和车架皆是上好的木料,装饰也不张扬。
陆时彰看了一眼心中便有了决断,虽然并不能看清细节,可这绝不是寻常人家能够拥有的。
可是若说是朝中的哪位大臣...又好像不像。
京中的官员想来讲究规制,谁家的马车是什么样子,多少都能看出来,起码能猜个大概。眼前的马车虽然不贵重却看上去十分雅致,难道说是哪个富户?
也不是没有可能。
陆时彰朝那边扬了扬下巴,问小泉子:“这是谁家的马车?”
小泉子也有些疑惑,摇着头道:“奴才不知,奴才这就去问问。”
“不必了。”陆时彰抬手阻止。
就在这时,相府的大门打开,先是出来孙管家和一个下人,随即裴晏出来了。让陆时彰意外的是,裴晏并没有像往日接待朝臣那般有礼模样,他亲自走下台阶到了马车旁,随后孙管家撩开车帘。
一只手伸了出来,裴晏伸手将一名男子扶下马车。
那人一袭白衣,衣着虽然简单却难掩身上的清雅气质。他看起来非常温和,虽然看不清面貌,但给人的感觉相当俊秀,站在相府门前,竟有几分不染尘世的感觉。
若裴晏是红梅,这人便能称得上是白莲。
裴晏似乎有些激动,站在门口说了些什么,随即对方笑了起来。两人谈了一会,姿态熟稔自然十分亲近。
陆时彰一时间愣在原地,他下意识抓着衣袖。他认识裴晏这么久,却发现自己还有很多不知道的事情。甚至他在系统中看过裴晏的档案,知道裴晏的过去,却不知道对方还会如此亲近另外一个男人。
难道...
陆时彰眼前有些发晕,连忙把住了车框。
“陛下!”小泉子扶住他,“陛下您也进去吧。”
陆时彰摇了摇头,再次掀开车帘,目光落在相府门前。相府中似乎传来了两道爽朗的笑声,其中一人便是裴晏。
他想起来曾经那些有关裴晏的资料,对方的出身、经历、以及发生的种种事情,全部被冰冷的文字记录着。他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这个人,可现在看来,不过依旧是几行文字罢了。
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陛下!相爷他怎么能!不要紧陛下,天下的美男子有得是,而且这人哪能和陛下比?”小泉子在一旁义愤填膺,心中也犯着嘀咕,难道相爷换了口味?不喜欢陛下这款,改成喜欢小白脸了?
“放肆!相爷也是你能随意嚼舌根的吗?”陆时彰眼睛一瞪,没过多久就软了下来,撇撇嘴道,“他才不会移情别恋呢。”
陆时彰也不知道这话是在反驳小泉子还是在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