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之后天黑得越来越早,晚上也没有什么娱乐,每天早早就睡了,时间仿佛也过得飞快,转眼间便迎来了年关。
每到这个时候,朝中上下最忙碌的便是各地奏报与年末安排。各州府需要汇报民情和来年计划,边关也需要做好过冬的准备,朝廷更要为了来年的诸项事务做好准备。
陆时彰有些睡不着,坐在寝宫外间的桌案前看着堆积如山的奏折,实在是有些苦恼地抓了抓头发。也幸好没有宫人在这里,不然为了保持威仪,他怕是连头发都抓不了了。
当皇帝好烦。
一时间他竟有些羡慕宁王,再过几个月,陆祯那小子就可以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了。
也有点羡慕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的自己,起码那时候裴晏不放心他...的治国能力,时不时地会刷新在宫中,自己可以经常去相府。结果现在对方相信他,两人的关系也已经更进一步,却不能天天见面。
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这些天经常下雪,除了每周固定的一天早朝外,竟然都没见裴晏的身影,也不知道他都在做什么。陆时彰一面想见裴晏,又舍不得对方在这种天气下出门。
若现在裴晏在旁边,哪怕只是坐在另一侧陪他看奏折,也会让这漫长的夜晚不至于这么难熬。
幸好明天就是早朝了。
陆时彰拿出日历,上一次和裴晏见面还是几天前一起去宁王府。
“哎...现在冬天了,他晚上总不至于会再踹被子吧...”
“陛下,您说什么?”小泉子突然开口问道。
陆时彰突然反应过来身边还有个人,而自己刚才竟然不小心将心里话说了出来,不禁脸一红,摇摇头道:“没什么,你听错了。”
“哦。”
陆时彰放下奏折,摸了摸自己的脸,滚烫滚烫的,心中暗骂:真没出息。
但转念一想,思念爱人是人之常情。
“有些乏了,你也早点去歇息吧。”陆时彰站起身朝着小泉子摆了摆手,待对方应下后,他吹灭了桌上的蜡烛,借着窗户中透进来的月色进了里间。
躺在榻上,摸了摸旁边空荡荡的令他有些失望,将备用的被子卷一卷抱在怀中,把头一埋。
虽然是上好的丝绸被褥,但总觉得松垮垮又软趴趴的,却一点都不如裴晏紧实。摸起来虽然同样滑滑的,却不如裴晏柔软暖和。
第二日,陆时彰起得比平常都要早,原因无他,他喜欢早上六点去上朝。
早朝一如往常,以裴晏为首,群臣依次进殿,待陆时彰落座后开始按照规矩禀报处理各项事务。陆时彰在熟悉了朝会风格后又将其改进了一下任务流程,如今许多事情已经不如原先那样麻烦。
只需要在奏折中写明缘由并附上方案便可。当皇帝可比当社畜舒服多了,自己不需要样样精通,下面的人只需要将事情处理好,自己拍板做决定就行。
“陛下。”
一道声音将陆时彰的思绪拉了回来,抬眼看去,是兵部尚书。
“陛下,臣以为北境军需虽已提前安排好,但今年物资有些紧缺,恐新梁来犯,依老臣觉得应该派一大将镇守北境。”
陆时彰问道:“依爱卿之见,谁能胜任呢?”
兵部尚书拱手道:“宁王。”
陆时彰有些为难:“宁王确实不失为一个好选择,可他夫人如今的情况...将他派到北境会不会有些不人道啊。宁王,你说呢?”
宁王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在此时向陆时彰提出让自己去镇守边界。他确实是在军中略有威信,可正如陆时彰所说,妻子有孕,这个时候走开实在是有些...
他犹豫着上前一步道:“一切凭皇兄安排。”
“那便再议吧。众位爱卿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众臣纷纷行礼。
陆时彰想着下朝后找裴晏商议一下此事再说,余光扫了过去,发现裴晏表面拱手行礼,实际上正用袖子掩着嘴巴,看上去像是在打哈欠。
一时间心笑道,裴晏居然都会在开会的时候做这种小动作。
他站起身,刚走下台阶,目光落在前方的紫色身影上。对方比较少见地没有留到最后一个才走,而是一下朝便匆匆离开。
难道是想回去补觉?这完全不像裴晏的风格。
他准备过去问问,然而还没等他出声叫住对方,身旁便传来了声音:“陛下,臣有一事想要单独禀告。”
陆时彰扭头,看着一个官员朝着自己走来,心中隐隐升起几分无奈。方才早朝之上,各项事务已经商议差不多了,如今他正想去问问裴晏有关是否让宁王驻边的事情,偏偏这时被人拦下来了。
不过朝中的事情向来不能轻忽,也只能耐着性子说道:“你说。”
那官员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臣家中有一女,年方二八,容貌端庄,性格温婉。臣这些年一直想为她寻一门好亲事,只是京中青年才俊虽然多,可始终不知道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