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彰早上是被吵醒的,但是他一睁眼发现太阳并没有升起多高。
“相爷,礼部的人求见,说是商量中秋庆典的事。”
“让他依照惯例自行处理。”
“相爷,刑部郎中送来秋审名单。”
“先放那吧。”
“相爷,职方司郎中带兵部尚书书信,想请相爷协调户部拨些军饷。”
“让他进来。”
“相爷,吏部尚书——”
“请李大人到偏厅稍候。”
隔着院子,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几乎没有断过。陆时彰盯着头顶陌生的床帐看了一会,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在裴晏府上。
他翻了个身坐起来,裴晏这么早就开始上班了吗?
社畜的DNA突然动了。
陆时彰披着外衣推开门,正好看见一个捧着一堆书本的小厮经过。那小厮见到他吓了一跳,哆哆嗦嗦道:“陛...陛下。”
“裴卿呢?怎么这么早就工作?”
“相爷每天寅时开始在书房处理政务。”
寅时?陆时彰掰了掰手指陷入沉默。
裴晏每天晚上十点睡觉,第二天凌晨三点起床工作?这么卷?
他忽然有些肃然起敬。
很快,裴晏的亲信走了过来,朝着陆时彰行了一礼:“陛下,相爷吩咐,白日里您不可随意离开此院,也不可见外面的朝臣。”
陆时彰愣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另外相爷还说,陛下觉得无趣,屋内备了书和折子。若陛下依旧觉得无趣,便让小人送人回宫。”
陆时彰连忙摆摆手:“不无聊不无聊,我特别喜欢这里。”
这里环境好,又安全,一日三餐都有人送饭。这不比皇宫舒服多了?
早饭送了过来,送饭的人也是裴晏身边的亲信,从洗菜开始就全程盯着厨房,也没有经过别人之手。
陆时彰终于敢放心地吃饭了。
他一边吃着一边看着书架上的书:《大梁律》、《历年税册》、《户籍录》......还有一小摞奏折。
显然是裴晏特意挑出来打发他的。
吃饱喝足后陆时彰翻了几页,上面写的东西比公司的PPT还难懂,让他一个头两个大。但想到那可怜巴巴的0.5%,他还是得硬着头皮看。
外面的通报声就没怎么停过,一会这个地方的折子,一会那个大臣求见。
以前陆时彰觉得“权臣”两个字特别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虽然裴晏可能比他这个做皇帝的地位还高。
但现在想想这根本不是人干的活啊。
陆时彰看了看自己面前的一小摞,又想想裴晏那边的一座山,忽然有些心虚。同样是领工资上班,怪不得想废掉自己,换做自己自己也想。
陆时彰托着下巴,忽然想起以前游戏论坛里的一个帖子【为什么我一直打不出明君线?】,当时下面有个人问:【裴晏被我气跑了怎么办?】
最高赞的回复只有两个字:【重开。】
甚至还有人补充:【没有裴晏别碰明君线会肝到死的。】
当时陆时彰还觉得有些夸张,现在一看,论坛诚不我欺...
一直到入夜,陆时彰才被允许离开院子。
裴晏书房内的灯一直亮着,陆时彰决定去看望一下这个勤政爱民的权臣。
裴晏已经换了身稍微宽松的衣服坐在桌案后,桌子上的折子堆得像小山,更大一堆折子是已经处理好了等着一起下发出去的。
陆时彰十分佩服。
“陛下在看什么?”裴晏头也没有抬地问道。
“啊...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呵。”
“裴卿每天都这样吗?居然不会累死?”
裴晏瞥了他一眼:“臣若累死了,大梁明日大概就热闹了。”
陆时彰:“......”是变天了吧。
他想将自己白天批改好的折子放到裴晏处理好的那一堆中,却被裴晏制止:“拿过来。”
“哦,好的。”
即使是最无关紧要的事情,裴晏依旧不相信他能处理好。
没一会,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相爷,江北来报!”
裴晏神色微变,抬眼示意陆时彰:“进去。”
“啊?”
“进去里间,”裴晏皱眉,“若陛下想明日满京城传出什么流言蜚语就别进去。”
陆时彰抱着折子立马钻进里间。
很快,一个官员快步走了进来:“相爷,江北漕运河道淤堵,运粮船去不了江南。工部说是户部迟迟不拨银子,户部说今年各地出现灾情拿不出钱,转运司那边——”
“够了。”裴晏打断了他,“他们推诿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