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员低头:“半月有余。”
“呵,半月?”裴晏皮笑肉不笑,“倒真是好本事。”
陆时彰在里间听得直皱眉,这不就是经典部门甩锅吗?放在他们公司,项目经理早就开骂了,哪里还能轮到裴晏这个CEO登场。
“限三日内,工部给出疏浚方案,需要多少民夫、多少时日、多少银两,全部列明,户部核账,转运司给本相算清楚如今羁押了多少粮船,每日损耗多少粮食。
“谁如果敢拿‘大概’这种词糊弄本相,就自己摘了官帽滚回家去。”
官员连忙应是。
裴晏继续道:“从那几个庆典中调拨十万两堵住缺口,漕运不能停。工部若三日后拿不出章程,侍郎开始降级处理。
“你告诉他们,做得了就做,做不了就换能做的人来。”
官员背后冒冷汗,带着裴晏的意思小心翼翼地退出房间,生怕裴晏一个不高兴连累了自己。
陆时彰从里间钻出来。
“我们大梁官员压力这么大吗?”
裴晏抬眸:“陛下偷听完了?”
“什么偷听,就那一个帘子我听不到就有鬼了吧。”陆时彰理直气壮,“不过他们互相甩锅,也确实应该这样。”
“甩锅?”
“就是出了事谁都不想负责,”陆时彰搬了个椅子坐在他身边,“这种事在...咳,在民间也很常见。”
“臣若是没记错的话,陛下似乎并未体察过民情。”
“哎呀,这你别管,没见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吗?”
裴晏不想继续和他争论这种话题:“世家门阀盘根错节,本就是如此。”
陆时彰忍不住问道:“那裴卿也是世家吗?应该只有世家才不会怕世家吧。”随后又想了一下,应该也不一定,关系户也会怕关系更硬的关系户...
裴晏看着他,眼神有些古怪。
“裴家数代为相,朝中裴氏子弟不计其数。”
陆时彰点点头,那裴晏不是悲惨的打工人,他属于权力体系的一部分,想到这里,又不是很心疼裴晏了。
“说起来,你为什么不让他们把这个事情拆开办?”
“什么意思?”
见裴晏也有不明白的,陆时彰来了精神。
“比如修河的钱就专门拿来修河,单独记账谁也不能挪用。也别让他们光哭穷,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就让那个环节的负责人背锅,这样也不会来麻烦你。”
陆时彰说起来没完:“我感觉你已经很厉害了,这么快就能想出来解决办法。但是感觉拆东墙补西墙也不行,最好还是专款专用,或者让百姓借钱给朝廷。”
裴晏:“?”
他真的觉得陆昭疯了,这都在说什么?
陆时彰觉得自己的想法没什么问题:“就是朝廷管百姓借钱,以后连本带利一起还,只要大家相信朝廷信用不会赖账,就一定会有人愿意出钱。比如那些乡绅富户什么的,就不需要每次都逼着户部要银子了。”
裴晏:“?”
见裴晏的表情越发诡异,陆时彰有些疑惑。他没听懂?不能吧?
这么浅显的道理裴晏怎么会听不懂?
裴晏沉默许久,终于缓缓开口:“陛下...”
“嗯?”
“哪来的百姓会相信您不赖账。”
“......”
哈哈,搞半天原来问题出在自己身上。
也对,这个破朝廷连自己这个当皇帝的都快被毒死了,谁敢借钱?
裴晏觉得陆昭一如既往地荒谬,说的很多东西异想天开根本无法落到实地。
可偏偏又确实给了自己一些从未想过的方向。
片刻后,裴晏忽然问:“陛下为何会想这些琐事?”
陆时彰愣了一下反驳道:“这不是琐事,这是民生大事!我可不想大梁在我手里完蛋。”
裴晏叹了口气,如果陆昭能早几年说出这话该多好啊。
就在这时,陆时彰发现系统的进度条又动了。
【主线进度:1.0%】
陆时彰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涨了!
真的涨了!
果然还是待在裴晏身边最有用!
按照这个速度...陆时彰在脑子里算了一下——两天是1%,那100%就是两百天,两百天就能通关了!
等等...宁王什么时候逼宫来着?
陆时彰亮起的眼睛又暗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缓缓消失。
宁王在两个月后的中秋晚宴上逼宫...
他突然理解了什么叫前途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