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彰在张太医家里吃了瘪,孙管家怕他生出什么事端打扰裴宴休息,便借口天气不好请陆时彰回宫。
陆时彰见天已经阴下来,再不走路上就要顶着雨了,也只好准备返程。
“恭送陛下。”
张太医松了口气,可算是把这尊大佛送走了。
但大佛还惦记着屋内的病秧子,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又看。
也不知道裴宴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自己还等着推进主线剧情呢。
果不其然,一进城里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孙管家,明日还有早朝,直接送朕回宫里吧。”
孙管家有些讶异:“这雨看样子明早也不会停,陛下当真要上早朝吗?”
“朕不去的话那些文武百官不就白去了吗?”陆时彰叹了口气。
想着外面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下来,陆时彰坐在马车里都觉得浑身湿漉漉的,更别提早上要摸黑上朝了。
就如孙管家所说,这场雨直到第二天也没停。
宣政殿外积水已经快没过台阶,一些来得早的臣子站在房檐下一边擦着水一边抱怨天气太恶劣。有个大臣快说到皇帝头上时被旁边的人捅了捅,顺着同僚的眼神看去,陆时彰正坐在龙椅上看着殿外。
那个官员后背一凉,连忙向同僚道谢。
陆时彰看着下面那些被雨淋得有些狼狈的官员感觉良心有些痛,这些人有的一把年纪了居然还要冒着雨来陪自己玩过家家的游戏。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诸位爱卿辛苦了,以后若没有要事,雨雪天气就不必再来早朝了。”
群臣:“......?”
什么意思?皇帝体恤他们了?
陆时彰:“众爱卿都是大梁的股肱之臣,在家办公也是一样的,不过奏折还是要照常送,重要的事情也要单独议。大家意下如何啊?”
大臣们愣了一下,随后有人隐隐露出了感动的神色,皇帝终于干人事了。虽然多数的官员觉得是皇帝不想冒雨上早朝的缘故。
整整一周,京城几乎都处于暴雨中。
裴宴也终于从张太医那里回来了。
看到裴宴回来,陆时彰喜出望外,就像见了骨头的狗一样飞奔过去,没有半分身为皇帝的礼仪可言。
裴宴看上去好了许多,虽然还在咳嗽,但脸上已经有血色了。
更值得称奇的是,裴宴一回来雨居然就停了。
“裴卿,你好大的威风,连雨神都怕了你了。”
陆时彰开着玩笑,裴晏却对他不加理睬,他只好围在裴大人身边转来转去絮絮叨叨。
“裴卿,你不在的这些天我可一点错误都没犯哦。”
裴宴:“......”
“裴卿,我真的好想你啊,没有你我的天都要塌了。”
裴宴:“......”
陆时彰倒是没有夸张,毕竟裴相爷不在的这几天里,主线的进度条只动了0.1%,陆时彰不得不着急。
相爷并不想和他闲谈,吃过午饭后就进了书房,开始看先前积压的公文。一些耳朵灵的大臣听闻裴宴回来了,当天下午就到了相府请裴宴定夺。
连续几天的暴雨冲垮了京郊的几段河堤导致河道也发生了改变,死掉的牲畜混着污泥泡在水里污染了水源,一些低洼处积水不退生了许多蚊虫。京城周边很多人开始腹泻、高烧和呕吐。
“相爷,很多百姓都在传这是‘疫病’。”巡城御史说道。
虽然裴宴不让陆时彰出那个院子,但院子离裴宴接见各位大臣的院子不算太远,来来往往很多人又在说同一件事,陆时彰多多少少也知道了大概发生什么事。
水源被污染,很多百姓闹了疟疾。
更糟糕的是,药还不够了。
裴宴觉得奇怪:“常用药材也缺?”
府尹回道:“前段时间江南旱灾,朝廷一直在优先调运粮食,水路运输几乎都让给了漕粮,导致其他的货物流通缓慢。
如今京城突然需要大量的药材,市面上的存货瞬间就被抢空。药铺现在也在涨价,原本几文钱一包的常用药竟然翻了十倍,甚至还有商人故意囤货不卖等着涨价。”
裴宴的脸上生出愠色:“为何不早些上报给我?”
府尹沉默片刻,斟酌了一下用词回道:“宁王在城外各处设立了义诊棚,召集大夫免费看病,同时低价售卖药材,甚至对穷苦人家免费赠药。”
裴宴:“......”
宁王。
他知道宁王还有别的目的。
短短几天,宁王在民间的名声高了起来,虽然百姓的疾病并没有完全好,但是“宁王仁善”的话几乎满城都在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