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相府下人买菜回来的时候都会顺嘴感慨一句:“宁王殿下真是大善人啊。”
陆时彰听着颇为感动,虽然夸的不是他,但他也觉得宁王人还怪好的。
待那两个来通报的官员走后,裴晏看着陆时彰欲言又止的模样问道:“陛下想说什么?”
“我觉得宁王人不错啊。”
裴晏有些意外,亲王声誉过高在哪里都是皇帝忌惮的事情,更何况这个知道自己联合宁王准备发动谋逆的陆昭。
陆时彰没觉得有什么,他掰着手指跟裴晏数道:“人家宁王又出钱又出力,买药材请大夫哪个不要钱啊,做这种事肯定上新闻...咳,上史书。”
“宁王确实救了百姓,但也拉拢了人心 。”裴晏提醒道。
陆时彰愣了一下:“这不是应该的吗?”
“为何应该?”
“人家真金白银往外拿,总不能什么都得不到吧。”
裴晏放下手中的折子,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皇帝。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陆昭和以前不一样了。
“陛下,京城超过九成的大夫如今都在宁王的名下进行义诊,民间药材渠道也大多经过他手,不出半月——”
裴晏没说完,陆时彰知道他在提醒自己什么了,无非是想要建立一个比自己这个皇帝还强的影响力。
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裴晏很奇怪。他明明与宁王来往密切,甚至已经做好了逼宫的准备,却依旧在提醒自己宁王的举动意味着什么。如果宁王能借此成功,不应该是正合他意吗?
陆时彰突然有些看不懂这个人,他明明只是游戏里的一段数据而已。
“他只是宁王,而不是大梁的皇帝。”见陆时彰没说话,以为皇帝没能理解自己的意思,裴晏又解释道。
陆时彰突然开口:“我知道啊,但是这个也很好办吧。”
裴晏有些意外。
“既然宁王做了善事,朕嘉奖他就好了。”
“......”
“把他的私人行为变成奉旨办事,做得好就赏赐,朕要大张旗鼓地赏他,让所有人都知道宁王在替朕办事。”
裴晏眯了眯眼,他知道陆时彰想做什么了。
“这样一来他名声还在,但性质就不同了。以前是‘宁王仁善’,现在是‘皇帝英明’。”
裴晏点点头道:“确实是好办法,宁王还不能拒绝,不然便是抗旨是不忠。”
陆时彰倒没想到这个,裴晏既然提起了,他也就顺势附和着。
“还有还有,既然商人囤药,那朕就砸钱收购大量药材,公开价格,谁敢乱涨价就让他们的货全都砸在手里。”
裴晏没有反驳,陆时彰越说越来劲,这么久的书可算没有白啃。
“裴卿,你觉得怎么样?”
“可行。”
“嘿嘿,既然如此我还有个事情想请裴卿帮忙。”
“?”
“我虽然是皇帝但名声不好,想借你宝地狐假虎威一把。”陆时彰抿着嘴有些紧张地看着裴晏,生怕裴相爷拒绝自己。
“可。”
裴晏看到陆时彰的眼睛瞬间亮了。
接下来的几日,整个京城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首先就是那个登基以来从不理会朝政的皇帝开始频繁露面,公开地将自己珍藏的金玉古玩赏赐给了宁王。
陆时彰本想着让裴晏去宣旨,一方面表达朝廷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一方面看看能不能离间裴晏和宁王的关系。只要他俩中间有了嫌隙,或许能为自己的主线进度添一把力。
只不过裴晏好像看穿了自己,抱病拒绝了。
与此同时陆时彰还进行了第二步:打着裴晏的名号亲自接见义诊的大夫。
一群民间大夫战战兢兢地进了裴晏府上,本来他们大多默认为宁王效力,忽然被相爷召见本就有些心虚,见到主位上坐着的是皇帝时一个个腿都软了。
不过陆时彰比他们还紧张。
裴晏只是默许陆时彰用相府给他撑场面,真正要做事还搜药靠他自己。
很快,京城的风向又变了,“陛下心系百姓”的文章开始在民间流传,一些将这段时间陆昭发生变化看在眼里的老臣亲自下场写文章,什么“天子爱民”、“天子命皇亲救灾”“陛下忧心百姓疾苦辗转难眠”......
百姓未必懂朝堂争斗,但他们知道药价确实降了,免费看病的大夫更多了,痊愈的人也更多了。
到底是谁的功劳,普通百姓没那么在乎。
既然都说是皇帝,那就是皇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