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估计下一秒就要被当做邪祟绑起来烧了。

陆时彰硬着头皮补充道：“就是...很多事情模模糊糊的，明明应该知道但是又想不起来。”

裴晏看着他：“陛下想不起来什么？”

“很多啊，我很多都想不起来，”陆时彰掰着手指给裴晏数着，“一些认识的人、发生的事...很多都想不起来了。”

倒也不算他撒谎，游戏剧情里确实有背景设定，但谁会把那么多的文案看过一次就全部记得啊？

裴晏沉吟片刻：“既如此，臣倒有几个问题。”

“你问。”

“陛下可还记得最后一次被太傅责罚是因为什么？”

陆时彰愣住，这谁知道啊？他绞尽脑汁想半天，寻思着可能因为登基当皇帝了太傅就不好说他了？

“因为...登基前惹他生气了？逃课了？打架了？”

见裴晏一直不说话，陆时彰实在是猜不出来，索性随便蒙了一个：“总不能因为早恋吧。”

裴晏：“......”

陆时彰：“？？？”

真是啊？

裴晏开口：“陛下当时因误会调戏世家子弟...”

“打住！不要再说了。”陆时彰扶额，他大概能猜到裴晏想说什么了，于是尴尬地干笑两声，“那还怪对不起人家小姑娘的。”

“那人是男子。”

“......”

裴晏没有多说细节，又问道：“那陛下可还记得，当年偷先帝珍藏美酒的人是谁？”

陆时彰眼睛一亮，按照套路肯定是他自己。

“是微臣。”

“？？？”

好家伙，没想到裴晏看着一表人才的小时候居然也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见他震惊，裴晏眼底竟然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虽然转瞬即逝，但陆时彰还是看见了。

【主线进度：5.2%】

陆时彰：“？？？”

这又是什么情况？这能涨？为什么啊？？他连忙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再次确认依旧是5.2%。

裴晏自然不知道他在发什么呆，片刻后继续问道：“那元和九年的元宵灯会呢？陛下为何执意翻墙出宫？”

陆时彰发现这个问题他居然有印象，在每次宁王成功谋逆后都会出现一段皇帝和裴晏的过去回忆剧情，其中就包括了有一年元宵灯会两人相约去宫外看灯。

“我偷偷溜出宫去结果差点被骗子拐走，还从城墙上摔了下来砸在你身上。”

裴晏的手忽然顿住，这是只有他和陆昭才知道的事情，如果面前的人不是陆昭那又会是谁呢...

裴晏的彻底沉默换来了陆时彰的担心。

“裴卿...你怎么了？”

裴晏的神色恢复如常，他重新翻开书，仿佛刚才的问答并没有发生过。陆时彰看着他并不想再多说什么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

“裴卿，你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一定要开口。”

“陛下能把自己的事情做好便是。”

“可是我已经很努力了。”陆时彰小声地反驳。

这话若是从之前的陆昭口中说出来，只会让裴晏觉得可笑，可如今...

不管面前的人是不是陆昭，既然坐在这个位置上，那他就只能是陆昭。况且他确实也在努力，这与从前那个只想着享乐的皇帝判若两人。

想到这里，裴晏忽然问道：“陛下为何突然转了性子？”

陆时彰一愣。

这让他怎么说？

因为系统？因为主线任务？因为不完成就会死？

陆时彰想了想回答道：“我不知道。”

他趴在窗边，看着窗外发了会呆，随后说道：“从前总觉得朝堂上的事情离我很远，不管是下个旨还是批个折子，好像都是纸上的几个字，但是我从没想过朝廷里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别人身上就可能是一辈子的事情。

“我从前没有想过这件事，总觉得当皇帝就是坐在龙椅上，别人敬我、怕我。但是好像并不是这样...”陆时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大家信任皇帝才会愿意听皇帝的话，我既然享受了这个位置带来的权力，总该做点配得上这份信任的事情。”

裴晏沉默许久。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太傅曾经问过众多的权贵子弟为何要读书，有的回答为了江山社稷、有的回答为了辅佐君王，唯独陆昭托着下巴想了半天后理直气壮地回答道：“因为父皇会检查功课。”

满堂寂静，这个大家都意想不到的答案让太傅气得拿着戒尺追着打他一个时辰。

那时候陆昭很聪明，却从不在意天下苍生，他不在意自己是不是合格的储君，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