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爷，罗展前来拜访。”

罗展？陆时彰一愣，他的印象中朝中并没有这个人。他看看裴晏，裴晏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或许是相爷手下的哪个人或是相府的常客吧。

“微臣还有其他事情，陛下早些休息。”裴晏起身告退，转而跟孙管家说道，“让他去正心堂等候，我稍后到。”

正心堂内。

裴晏来时特地换了一身衣裳，不管怎么说罗展是宁王的心腹幕僚，也就相当于见宁王了，该给的礼仪还是要给的。

裴晏一进门，罗展连忙起身拱手道：“见过相爷。”

“罗先生久等了。”

“相爷公务繁忙，在下自然理解。”

寒暄了几句后罗展便主动开口：“王爷让属下代为问候相爷，中秋宫宴已经不足一个月，相爷是否出席呢？”

裴晏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放在嘴边吹了吹。

“劳烦宁王挂念，本相乃是大梁臣子，中秋宫宴自然会参与。”

罗展松了口气。

“不过中秋虽是良机，但本相发觉最近朝野风评有变，恐怕不利于王爷啊。”

罗展停顿片刻：“王爷担心夜长梦多。”

“王爷此时切莫急躁，一动不如一静。本相不敢辜负王爷信任，待本相再做安排确保万无一失。”

裴晏脸上笑意温和，说话倒也很诚恳，找不出丝毫的破绽只有久经朝堂的从容。

可罗展仔细一想这话也就听起来像承诺，实际上好像什么都没说，不由得在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继续追问道：“相爷觉得何时合适？”

“时机到了自然便到了。”

罗展：“......”

这和什么都没说没有任何区别。

两人又说了几句，罗展本是宁王派来打探中秋逼宫事宜，他却始终从裴晏这里得不到任何实质性的答复见裴晏又暗示孙管家给自己倒上了茶，只能起身告辞。

临走前，罗展开口提醒道：“今日之事必会如实转告给宁王殿下，同时殿下也让在下带一句话。”

“罗先生请讲。”

“这些年朝中欣赏殿下仁德的朝臣并不少，但殿下一直敬重相爷，所以凡是愿意与相爷相商、愿意听相爷的安排，只是...”罗展顿了顿，盯着裴晏继续道，“良机稍纵即逝，殿下时间宝贵，错过了机会恐怕很难再有了。”

裴晏轻笑：“王爷乃是宗室血脉，朝臣自然会拥戴。正因如此才要合礼法讲规矩，本相为朝臣之首，自然知道其他老臣的心思，若礼法二字当真这么容易越过去，王爷又何必等到今日？罗先生以为呢？”

罗展的脸色有些难看，他跟裴晏放了狠话，但对方显然也没对他客气。这已经是在明示没有他裴晏逼宫就不可能成功，甚至还在挑衅宁王殿下若真有本事早就成大事了。

他点点头：“看来相爷已经有了打算了。”

“自然。”

“那在下便回复王爷。”

裴晏笑着目送罗展出了正心堂大门：“请宁王殿下静候佳音，时机成熟本相自然会登门拜访。”

————

“裴晏真是这样说的？”

罗展将相府中的对话一字不漏复述给宁王后，宁王的脸色阴沉得吓人。

“是。”

“一个字都没改？”

“属下不敢。”

“呵。”宁王冷笑，笑意让罗展背后生寒。他在书房内踱了几步，随后抄起桌上的茶盏，“啪”的一下狠狠砸在地上，碎瓷片崩落在罗展的脚边。

罗展立刻低下头不敢出声。

“本王宽了他一个月的时间，他裴晏却依旧在和本王敷衍？”

两年了。

再过一个月就整三年了。

从裴晏答应与他合作时他便一直在等，中间他无数次地配合裴晏进行部署，好不容易确定下来中秋宫宴执行计划。

现在宫宴近在眼前，裴晏居然在跟他打太极？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好一个万无一失。

呵呵，怕不是为了等陆昭再好一点将朝臣们的心都收回去吧。

说起来陆昭这一个月来就好像是换了个人，龙椅上坐着的哪个人看起来不像是原先的废物了...先前陆昭便很少处理朝政，朝臣也很少能看到他。

难道...裴晏准备扶持一个和陆昭长相相似的傀儡？

不可能。

皇帝不是寻常人，身边有内侍、有宫女、有禁军、有太医...更何况还有那些天天待在后宫的男宠，虽然皇帝不与他们亲热却也十分风流，如果真的换了个人他们不会看不出来。

更何况天下怎么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呢？

宁王觉得自己有些疑神疑鬼，提升皇帝这种事未免太荒谬，可陆昭的变化又是真实存在的。替身的想法一直在他的脑中盘桓不去，看来他需要想个办法证实一下坐在龙椅上的究竟是谁。

“罗展，宫宴之事照旧准备。另外，本王还有要事你去安排一下，陆昭幼时曾因意外落水而心生恐惧，皇宫中池子那么多...”

“属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