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

裴晏身后的侍卫抱拳道：“回相爷，门口的守卫说，丑时左右有个小贩推着车从西偏门出了宫，那个可能就是...”

裴晏的嘴角有些抽搐：“多少人？”

“一个人出去的。”

侍卫不敢抬头，他已经感受到了这位相爷的低气压。

“带人去城里找找，荷香楼、聚仙楼、清水轩，都去找找，不要惊动旁人。”

“是。”

“去陈记米铺看看，附近都找找。”

“是。”

侍卫领命离去，裴晏也带着两个随从出了皇宫。

他忽然想起昨晚陆昭离开时的那副模样，嘴硬得厉害偏偏眼眶又发红，委屈得像是被人训狠了的小狗。明明他陆昭才是犯了错的那个，最后搞得像是自己欺负他了一样。

裴晏又有些头疼了。

不得不说，相府的人办事效率确实很高。裴晏甚至刚坐上马车不一会，就有侍卫来报找到陆昭了。

“回禀相爷，陛下在粮行附近。我们问了一个粮行伙计说丑时左右有个青年来过这里，我们顺着那个伙计指的方向在巷子口找到了陛下，陛下正...正坐在地上发呆。”

“......”

裴晏觉得自己昨天还是气早了。

找到陆时彰时他正蹲在一个有些脏兮兮的巷子口，衣服是送菜小贩的粗布衣裳，头发也乱糟糟的。

听到脚步声后，陆时彰抬起头，正好和裴晏对上视线。

陆时彰：“......”

裴晏觉得自己像是见了鬼了。

空气诡异得厉害，裴晏不说话陆时彰也不敢吱声，过了半晌他默默扭过脸去假装自己不存在。

“陛下。”

“......”

“陆昭。”

“......”

“起来。”

“......”

见陆时彰慢吞吞地站起来，裴晏走了过去，刚要开口却被对方抢先一步。

“对不起！！！”

好大一嗓子震惊了在场的众人，巷子里几只正在翻垃圾的小动物四散奔逃。随从们不敢笑也不敢听，一个个的躲在不起眼的地方齐刷刷地低头，生怕两个主子感到尴尬。

实际上裴晏确实也挺尴尬的，他发现陆昭的脑子好像真的有病。

这一嗓子把他原本准备说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裴晏沉默了好一会，有些不耐地问道：“你喊什么？”

“...向你道歉。”

裴晏冷着脸：“知道错了就请陛下回去写一份检讨。”

“好的。”

在陆时彰没有察觉的时候，系统悄悄地更新了。

【主线进度：10%】

————

陆时彰最近老实了许多，至少表面上是这样。裴晏说让他写检讨他便真的写了一份，虽然洋洋洒洒几千字的内容大部分是车轱辘话来回说，还因为字太丑被退回过一次，但态度实在是诚恳。

经过粮价一事后，陆时彰也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自己学过的东西虽然多，但真正放到这个世界里未必能照搬。

即使他有一个系统，但那些论坛攻略或者游戏设定中往往缺少一些现实世界需要考虑的事情。一些东西可能不会写在面板上，却依旧存在。

也就是说这里其实也是现实世界，这里的人可能也并非虚拟数据。

那裴晏呢？他也是真实的人吗？

想到这里，陆时彰抬头看着坐在他对面的裴晏。

平日里一丝不苟的紫色官袍已经换成了浅色的长衫，头发也不高束而是用一根玉簪半挽着，额前垂下一些碎发。眉是远山般的长眉，下方则是似笑非笑的丹凤眼。白皙的皮肤、高挺的鼻梁、清晰隽秀的下颌线...

这样的人真的是真实存在的吗？

像是感受到了过于炽热的目光，裴晏放下笔，抬眼对上陆时彰的视线：“陛下在看什么？”

陆时彰被抓了现形有些手足无措，支支吾吾半天说道：“朕想出去体察民情。”

“不行。”裴晏拒绝得毫不犹豫。

“...纸上得来终觉浅...”

“不行。”

陆时彰蔫了，虽然他原本也没指望着裴晏能答应的，于是只能趴回桌子上继续看奏折。这一个月下来陆时彰看奏折的能力大大提升，裴晏已经愿意让他处理大部分公务了。

皇帝靠谱的话裴晏也得清闲，所以有时陆时彰不来相府他就会把一些折子留在御书房让陆时彰批。

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孙管家前来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