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会成为大臣们私下的谈资,但等到明日,那些没说出口的,没出现的,没人会知道。
夜色渐深,陆时彰看时间不早借口回到寝宫,让诸位官员自行玩乐。待他回到寝宫中才长长地松了口气,这口气憋了他整整一晚。
陆时彰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心,不知何时已经全是冷汗。
这应该算是过了主线吧。
他这样想着,查看了系统。
【主线进度:18%】
果然。
陆时彰之所以敢直接去宴会,就是因为在赌按照自己的努力程度不可能主线到达100%才能活命。对比了一下裴晏前后的态度,他觉得未必不能相信裴晏。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虽然那人中间看上去并没有想帮他的意思。
寝宫里对比广场上还是静得很,陆时彰在床榻上翻来覆去始终没睡着。明明自己喝了酒就会迷迷糊糊,怎么今日反倒是非常清醒。
脑子里一遍遍地过今晚发生的事情,陆时彰翻了个身,将头埋进枕头里。
别想了,已经结束了。
可脑子不听他的。
不知折腾了多久,他最后还是决定爬起来,披了件外袍后轻手轻脚地推开寝宫大门。小泉子在外间睡着,他也没有叫醒,而是悄悄地溜去了御花园。
借着月色,陆时彰看到凉亭内有人。
裴晏正独自坐在那里,他的外袍脱了搭在栏杆上,只穿了月白色的中衣。地上有一个酒坛子,看起来像是在等什么人?
这么晚了,裴晏还没有回相府吗?
他轻轻走了过去,还没等开口,反而是背对着他的裴晏率先出了声。
“陛下可否赏脸与微臣喝一杯?”
陆时彰脚下一顿,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有人。他走进凉亭,在裴晏的对面坐下。
“裴卿怎么知道是我?”
对方只是勾了勾嘴角没有回答。
白玉桌上摆着一只正在温酒的瓷壶,壶嘴里袅袅地冒着热气,带了一股淡淡的花香。
裴晏斟了一杯,月光映在酒里被他推到对面:“陛下还没休息?”
“你不也还醒着?”陆时彰端起来喝了一口,瞬间被呛得咳嗽起来。
“裴卿...”陆时彰犹豫了片刻后开口道,“刚才我没来得及说...谢谢你。”
裴晏又给他倒了一杯,语气淡淡的:“分内之事罢了,陛下不必放在心上。”
“那宁王,裴卿觉得应该如何处置?”
“臣子只是臣子,哪能参与皇帝的家事?况且宁王殿下只是酒后失仪,说到底也不是什么大事。”
陆时彰想反驳。他现在就想解决掉宁王这个麻烦,可他也清楚,如果没有裴晏帮助,自己是万万做不到这种事情的。
或许裴晏也有自己的想法。
两人就这样喝着酒,谁也没有再提宁王的事情。
不知道是不是裴晏的酒更烈,两杯下肚,陆时彰就觉得自己有点头晕眼花、脸颊发烫,就连视线都有些模糊。
反观裴晏居然只是眼尾微红,依旧从容地坐在那里。
陆时彰说道:“这是什么酒?怎么感觉又凉又温的?好像也比席间的酒烈一些。”
裴晏轻笑一声回道:“席上的算什么酒,不过是给文臣助兴的糖水罢了。”
虽然陆时彰很想吐槽明明你也是文臣来着。
“这是我从边地托人捎回来的烈酒玉门春,入口凉、入喉烫。可惜只剩这一坛了。虽然我平时舍不得,但如果能和陛下一同品尝,倒也不算浪费。”
陆时彰又喝了一口,确实刚入口时就像是玉一样温凉,却会从喉咙一路烧到胸口。
“这酒就跟你似的。”
陆时彰的一句话让裴晏愣住。他见裴晏眼尾的那抹红晕就像是落在白玉上的朱砂,比平日里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些说不出的风流。
风声习习,空气中带着些不知名的花香。
裴晏忽然站起身,还没等陆时彰反应过来,就看那道身影绕过桌子停在了自己的身侧。
月色被他挡住了大半,酒香混着药香落了下来。
陆时彰下意识地抬头,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过分。
裴晏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撑在白玉桌的边缘,看似没有碰到陆时彰,但只是微微俯身,就让对方无处可逃。
陆时彰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他被惊得说不出话,整个人僵在那里,心跳快得好像要从身体里飞出来。
“裴卿——”
裴晏低头看着他,些许的醉意让那双丹凤眼显得格外幽深。
“陛下,你究竟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