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彰觉得自己被捆成粽子了。
“救命啊——有绑架啊——有没有人啊——”
“......”
“救——”
“你继续喊,正好把整间客栈的人都招过来看看。”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陆时彰身体一僵,有些心虚地想要回头看一眼,可对方却从身后用力地捏住了他的下巴。
“可真是好兴致,去哪里不好非要挤进我的箱子?”
裴晏的声音中明显带着怒气,陆时彰不敢顶嘴。在知道绑着自己的人是裴晏后他也安了心,小声求饶道:“裴卿,我错了,我好饿啊你先把我放开呗。”
“什么裴卿?这里只有在京城做生意的石青。”
“好嘛好嘛,石青就石青。我真一天没吃饭了...头好晕啊,要不先吃饭,吃完饭你想怎么着都行。”
裴晏挑眉:“怎么都行?”
闻着饭菜的香味,陆时彰点头:“怎么都行!”
话刚说出口,他就觉得这话好像不太对劲,但是见裴晏盯着自己看了一会后那双凤眼里怒气仍盛,又忍不住讨好道:“世清哥哥,你别这样看着我,我胆子小,害怕。”
裴晏:“......”
裴晏怀疑是不是自己一路上有些辛苦,出现了幻听:“你叫我什么?”
陆时彰眨眨眼,摆出一副乖巧的样子:“世清哥哥~”
“......”
“不喜欢吗?这里又不能叫你裴卿,那叫什么?世清兄?总不能叫好哥哥吧?”
“......”
看着对方那张黑得好像能滴出墨来的脸,陆时彰的心里有些发虚,但也仅仅是有点。
这么多年在公司里摸爬滚打下来,他别的本事没学会,察言观色和顺毛的本事倒是炉火纯青。况且说到底,裴晏也不会真的把他怎么样。
想到这里,陆时彰又安心不少。
他看着桌上摆着的烧鸡眼巴巴地有些委屈:“我昨晚就吃了一块点心,今天早上忘记吃饭了,中午又一直不敢出来,现在我看着那个烧鸡都要对它产生多余的情感了。”
“......”
“烧鸡在呼唤我,你总不能让它守寡吧?世清哥哥你好狠的心。”
裴晏觉得自己迟早会被陆时彰气出病来,冷声道:“我看你现在倒是精神得很。”
“我错了,世清哥哥先给我松绑,你别生气了我给你倒茶,给你揉肩,给你捏腿。”
“......”
在皇宫里时裴晏觉得陆时彰这人还行 ,怎么一出宫就变样了。说到底陆时彰也是皇帝,他最后还是把绳子解开了。
一获得自由,陆时彰立马扑到桌边,拿起筷子毫无形象地狼吞虎咽。直到热腾腾的饭菜下肚,他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裴晏坐在一边看着他吃,脸色依旧不好看却没有训他:“天色晚了路上不方便,明日一早我就派人将你送回去。”
“嗯嗯...”陆时彰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应着,随后才反应过来裴晏说了什么,匆忙嚼了两下咽了下去,瞪大眼睛道,“别吧?我好不容易跟来的。”
他立马放下筷子,狗腿似的凑了过去:“别啊别啊,我保证不给你添乱,你带上我,路上还能有人给你端茶倒水。”
“我可不敢让你端茶倒水。万一第二天醒来又在哪个箱子里看到你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陆时彰垂着脑袋扒着饭,看上去竟有几分可怜。裴晏表面上不为所动,心里却也是叹了口气。陆时彰不知道从哪里附身到了陆昭的身上,然后一直没出过京城,待着烦闷倒也正常。
算了,多说也就半个月,既然他执意要一起那就一起吧。
裴晏觉得心口有些发闷,却也拿他没办法:“没房间了,你和我住一屋吧。”
陆时彰不住地点头。
不过等他一放下筷子,裴晏立刻抓住他的两只手,手腕绑了起来,另一头系在床柱上。
“这是做什么?”
陆时彰觉得有些不体面,这个姿势就像绑牲口一样,于是红着脸商量道:“我好歹也是皇帝,像什么样子。”
“你在皇宫里才是皇帝,出了皇宫就什么都不是。”
知道裴晏还在生自己的气,陆时彰陪着笑脸道:“哎呀,但是这也太不体面了,我保证不给你添麻烦。”
“钻箱子的时候倒也没见你觉得不体面。”
陆时彰:“......”
总之绳子到最后也没有解开。
这天晚上,裴晏睡在外侧,陆时彰睡在里侧。他手腕上的绳子系在床柱上,不长不短的长度刚好够他翻身,又不够他去解开绳结。
陆时彰躺在床上盯着房梁,觉得这辈子的脸都要丢光了。好歹也是皇帝,怎么就能混成这样,传出去都没人信。
他忍不住翻了个身,果然白天睡得多了,晚上就睡不着。
客栈的床不算太宽敞,两人之间隔得也不远。
屋里静悄悄的,只能听见窗外时不时的虫鸣声。
陆时彰睁着眼睛发了会呆,他总觉得这屋里的味道有些熟悉。淡淡的药香混着一些清冷的皂角味,还夹着些树木或者书本的味道。
味道不是很浓,却让他觉得很安心。
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不就是白天那个箱子里的味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