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匹高头黑马冲了过来,那速度快得惊人。
马背上的人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拿着鞭子,在快要撞上陆时彰时,他猛地一扯缰绳,黑马的两只前蹄高高地扬了起来。
陆时彰的脑子一片空白,还是裴晏率先反应过来一把扯过已经呆滞的陆时彰,将陆时彰整个人扯到了怀里。
马蹄差点擦到陆时彰的脸庞。
只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他就要回档了。
陆时彰惊魂未定有些后怕,耳边全是自己剧烈的心跳声,甚至手也是紧紧地抓着裴晏的袖子不敢松开。
马背上的年轻人睨了他一眼,不但没有半分歉意反而冷笑道:“你找死吗?”
本来陆时彰还深陷在差点回档的后怕里,听到这话,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你差点撞了人还有理了?”
年轻人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撞到你了吗?就算是撞到你了又能怎么样?”
紧接着他嗤笑了一声:“是你自己站在路边找死,还有脸怪本大爷?”
陆时彰气得挽起袖子。
“你——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大爷我说的就是王法!”年轻人哈哈大笑,挥动着的鞭子发出咻咻的声音。
陆时彰正要发作,裴晏扯了扯他的袖子。
这时他才注意到周围似乎有些安静过头了。按理说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就算没有主持公道的,也会有围观看热闹的。
可四周的百姓全都低着头,像是无事发生一样该买的买该卖的卖,仿佛根本不愿意和他们这边扯上关系。
那个年轻人显然是很享受这种场面,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时彰:“外地来的乡巴佬?难怪不懂规矩。”
说着他扬了扬马鞭指着陆时彰:“以后看到本大爷躲着点走,否则下次可未必会有这么好的运气 。”
陆时彰脸都黑了,他气得牙痒痒。
年轻人不管他气不气,冷笑后一甩马鞭,黑马再次冲了出去。
沿途的百姓纷纷避让,竟没有一个敢露出不满,直到对方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街上的气氛才恢复正常。
“他谁啊?这么嚣张?”
卖糖人的老人家脸色微变,连忙摇摇头收拾东西,竟像是躲着瘟神一样匆匆离开:“公子还是别问了。”
陆时彰:“......”
他转过身看向裴晏,问道:“我觉得皇帝都没有他这么跋扈。”
裴晏耸耸肩膀表示赞同。
两人一路来到回春堂。这里不愧是松陵县最有名的医馆,门口挂着一块乌木匾额,药香味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此时天色还早,医馆内还有不少病人问诊。
坐堂的大夫是个头发花白的慈祥老人,看起来年纪不小了,说话倒是十分和气。
他的手指搭在裴晏的手腕上,啧了一声后眉头越皱越紧,半晌后才收回手:“公子这病很多年了吧。”
裴晏点头。
老大夫叹了口气:“公子乃是劳嗽,且气血两虚,肺脉受损。平日里若是好生调养倒也能痊愈,只是思虑太重又伤心劳神,时间久了就容易引发旧疾。”
陆时彰在一旁听着,有些愧疚。他可太知道裴晏为什么会病成现在这幅样子了。虽然是自己穿进了游戏里,可前几年坐在龙椅上的人说是陆昭,实际上还是他陆时彰。
裴晏的这身病,也是陆昭帮他背锅而已。
想到这里,他默默移开视线没敢说话。
倒是裴晏神色平静,像是早就听惯了这种说辞:“劳烦大夫开些药便是。”
“好说,好说。”老大夫提笔写起方子。
裴晏的余光看到陆时彰有些心虚的模样,起身将他按在座位上:“劳烦大夫再替我表弟看看。”
陆时彰一愣:“我?”
“方才街边有人骑马横冲直撞差点撞了他,做兄长的担心他可能受了些惊吓。”
陆时彰哭笑不得准备起身:“我没事。”
“坐下。”
“好的。”
陆时彰老老实实地将手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