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走一边张望着,忍不住感叹道:“这里比松陵县热闹多了。”
“桃李县是江南道枢纽,富户乡绅众多,不少家族中也是出了许多朝廷要员。”
“那他们怎么不搬去京城?难道京城有更厉害...”说到一半,陆时彰意识到面前这人也是出身显贵的,裴家就扎根在京城。
陆时彰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总觉得裴晏突然就不是很想理自己了,他四下看去,见到一个小贩在卖糖画。
摊主见他盯着看了许久,笑呵呵地问道:“公子来一幅?”
陆时彰摸摸袖子,从里面掏出几个铜板来:“行,来一个,多少钱啊?”
“二两银子。”
“多少?”陆时彰觉得自己好像没太听清,他有些惊愕,“二两也太贵了,普通的就行,不要那种工艺品。”
“公子说笑了,就是这种比较普通一点的,”摊主指着立在一旁当做参考打样的糖画道,“是给夫人买吗?这个兔子怎么样啊?或者这个孔雀?华丽漂亮得很!”
见他迟迟没准备掏银子,摊主也不生气,只是语气有些无奈:“公子若是觉得贵,我这小本买卖实在是没法便宜,桃李县都是这个价。”
“都这个价?”陆时彰瞪大双眼,“你们生意这么赚钱?”
“嗨,公子外地来的吧,您瞧瞧这一条街,哪家不是外面十倍二十倍的价钱?而且我这都是好东西,做起来自然也会费一些功夫。”
陆时彰盯着那只孔雀糖画。
不得不说,摊主的手艺确实好,孔雀的羽毛层层舒展,阳光一照确实像个工艺品。
但再漂亮也不值二两银子。
陆时彰摆摆手,又依依不舍地看了好几眼,心里想着要不自己再往前走走?说不准一会摊主就会把自己叫回来了?
“算了,太贵了。”他故作潇洒地扭头就走,一直走出去十几步都没听到摊主喊自己,顿时心里凉了半截。
陆时彰叹了口气,蹲在旁边卖泥塑的摊子前,努力让自己忘记那只漂亮的孔雀。
另一边。
裴晏不知道陆时彰在打什么主意,只见陆时彰盯着糖画看了很久,还和摊主说了些话后就离开了,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于是裴晏也走过去。
摊主见又来了客人,衣着比刚才的那人贵气许多,立刻招呼道:“公子要不要来一幅?玉兔呈祥怎么样?或者这个年年有鱼?寓意都不错。
“若是公子送给夫人,这个孔雀最好,华丽又漂亮,哪个姑娘见了都会喜欢。”
裴晏顺着他的手望去,确实做得精美。
“多钱银子?”
“二两。”
裴晏拿出银子放在摊位上:“来一幅。”
“好嘞!”摊主回得爽快,拿起勺子,很快勾勒出一只孔雀。可能因为心情好,竟然比架子上摆着展示的还漂亮。
等糖稍稍凝固后,摊主黏上竹签递给裴晏:“公子拿好。”
裴晏的脑海中莫名浮现出那人眼巴巴地盯着这个糖画的样子,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那人平日里就像孔雀一样到处开屏,左右不过二两银子,给他一个便是了。
陆时彰正蹲在泥人摊前,手里拿着半个巴掌大的泥娃娃端详着。
摊主见他有兴致,卖力地夸了起来:“您看啊,这可是照着送子观音捏的,摆在家里可最吉利了。”
“送子?”陆时彰嘴角抽了抽,连忙把泥娃娃放了回去,“不了不了,我用不上这个。”
一片阴影将陆时彰罩在里面。
摊主见又来了客人,眼睛顿时一亮,笑着招呼道:“这位公子要不要看看?我这泥人可是——”
“不必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陆时彰的头顶响起。
陆时彰一愣,回过头去。
裴晏站在他的身后,手里还举着一副糖画。
阳光落在裴晏的身上,不知是什么味道,或许是孔雀散发出的麦芽香气,但又有些不像,陆时彰只觉得空气中都甜丝丝的。
他眨眨眼,像是没有反应过来。
不是吧?这么贵都要买吗?
那可是二两银子!咱俩住了两天的豪华客房也才不到二两银子。
见陆时彰没有动作,裴晏将糖画递到他面前,语气平静:“我见这个倒是与你相称,给你了。”
“给我?”陆时彰有些不可置信,“那我多不好意思呢?”
“不要算了。”裴晏转身就走。
陆时彰笑着追了上去,将糖画抢到手里:“世清哥哥给买的哪能不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