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裴晏的脸色有些红晕,陆时彰在心里暗自着急,想着肯定是裴晏脸皮子薄不好意思开口。
酝酿了好久要不要进屋去替裴晏解围,只听里面又道:“哈哈,贤侄果然爽快,老夫年轻时候也喜欢这样大口喝酒,只可惜如今上了年纪,比不得你们年轻人了。”
陆时彰瞄了一眼,那个老头嘴上说着比不得,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反观裴晏放下了酒杯,垂着眼眸,轻轻揉了揉太阳穴。
一旁的周明远见状,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笑意,关切道:“贤侄可是累了?”
裴晏摇了摇头:“无妨,只是酒量浅,让伯父见笑了。”
“嗨!我都差点忘了贤侄身体不好,喝不了太多,最后一杯,喝完就不喝了。”周明远笑着又给裴晏倒了一杯,眼神不住地往裴晏的脸上瞄。
裴晏看着酒杯,眼神中有些失了神,他停顿片刻后还是端起来一饮而尽。
感受到那股灼热的液体从喉咙中流了下去后,裴晏扶着桌沿缓缓站起身。
他的脚步微微一晃,一旁的丫鬟连忙伸手去扶。
“贤侄!”
周明远也跟着起身,脸上满是关切。
陆时彰看在眼里,不知道他现在要不要进去扶裴晏。裴晏没开口,自己也不敢进去,但不进去的话,他看起来醉得不轻,像是在强撑着精神。
“阿彰,”裴晏低着头喊道,“回相府。”
片刻后陆时彰才意识到那句阿彰是在喊自己,冷不丁换了个称呼还真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连忙进了花厅,走到裴晏身边将已经醉倒在椅子上的裴晏搀扶起来。
原本坐着的人像是还能勉强支撑,可一离了凳子,整个人就像是没了力气,身子微微一晃就又跌了回去。
“公子,慢些慢些。”陆时彰扶住裴晏的胳膊,一脸担心。
“嗯。”
陆时彰又将人扶了起来,他能感受到裴晏几乎大半的重量都压了上来。
扶着裴晏往前走了一步,刚迈出脚,裴晏脚下一软,整个人又歪了回来,撞得陆时彰险些后退一步。
陆时彰心里一惊。
怎么醉成了这样?这可怎么办?
总不能一路拖回客栈吧?
难道要抱起来?可花厅这么多人看着,也不太雅观。
陆时彰左右看了看,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后,他背对着裴晏蹲下身来:“得罪了。”
他说完,伸手托住裴晏的手臂,将他的双手绕过自己的肩头,往后一托,稳稳地将人背了起来。
裴晏已经失去了意识,顺势伏了下来,十分配合地趴在陆时彰的背上。
背上的人很轻,隔着几层衣料,陆时彰依旧能感受到从裴晏身上传来的温度。
还有那股熟悉的淡香,比在马车上时还要清晰。
呼吸轻轻落在自己耳边,带着一些酒气,却一点也不难闻。
陆时彰感觉到自己的耳朵有些发热,他连忙收回心思,朝着周明远恭敬道:“今日多谢周老爷款待,公子醉得不轻,小人就先送公子回客栈歇息。”
周明远望着伏在他背上人事不省的裴晏,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贤侄都醉成这样了,还折腾什么?
“府里客房都是现成收拾好的,不如今晚就在府里住下,明日酒醒再走也不迟。”
陆时彰拒绝道:“周老爷的好意,小人替公子心领了。不过我家公子素来爱干净,不习惯宿在外头,就连客栈的被褥都是从相府带出来换上的。”
“这有什么?”周明远无所谓地摆摆手,“客房的被褥、器皿全都是新的,从未有人用过,绝不会委屈了贤侄。”
他一边说着,一边笑呵呵地补了一句:“再说了,天色也不早了,贤侄醉得厉害,路上若是有什么磕碰,你一个亲随怕是也担待不起吧?”
陆时彰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这老东西。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自己若是再拒绝,反倒像是不识抬举。
可真要是住下...谁知道周明远打的什么鬼心思?
万一他是想再撮合一把裴晏和他那孙女呢?
万一有什么别的阴谋诡计呢?
他正想着该怎么回,忽然感觉到耳边轻轻擦过一道温热的气息。
气息带着几分醉意,陆时彰感觉到自己的耳垂就像是被羽毛轻轻扫了一下,痒得让他想缩脖子。
背上的人似乎是无意识地偏了偏头,唇瓣几乎贴着他的耳朵,轻声道:“说,回客栈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