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说的越是体贴,就越显得自己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朝旁边使了个眼色。又不是没有场外援助,这种时候当然要求助队友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裴晏刚才一直坐在那里不发表意见,明明他亲自说些一针见血的话,就不用费这么多口舌了。
察觉到陆时彰偷来的目光,裴晏看了他一眼,转而问着赵成:“赵大人,宁王殿下今日,可曾与你提过北境抵抗新梁之事?”
赵成一愣,难道宁王还有事情没告诉他?
“之前兵部东来折子,新梁休养生息已有些时日,若是趁着秋高马壮南下劫掠,并非没有可能。”裴晏站起身,走到赵成的身边,“方才陛下还与本相商议,准备从宗室中择一人前往北境巡视军务,顺便整饬边军,以备来年之患。”
陆时彰听罢,眼睛一亮。
还是裴卿会说,这种理由如果他不提自己大概是怎么都想不到的。
可以透露消息给宁王,让他在军权与周家之中二选一。
陆时彰配合道:“确实,宁王正是朕与裴卿属意的人选之一。”
赵成沉默片刻后试探着开口:“若只是巡视军务...应当,耽误不了太久的。”
闻言,裴晏严词厉色:“如今兵册混乱,粮草调度、军械补充、练兵章程每年都需要重新核定。宁王若是前往北境,没有两三个月只怕是回不来。赵大人到底是以国事为重还是私事为重?”
好大一顶帽子扣在了赵大人的脑袋上,陆时彰忍不住有些发笑,但是为了不影响裴晏营造好的气氛还是硬生生憋住了。
赵成脸上的笑容有了裂痕。
他自然听懂了裴晏在说什么,实际上他在进宫之前就知道这一趟若是只有皇帝在场一切好说,若裴晏也在的话怕是成不了事。
没想到居然直接逼宁王做选择,要么分一些兵权去北境,要么在裴家的眼皮底下跟周家联姻。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话说得冠冕堂皇句句为了朝廷,也让人挑不出毛病。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裴晏像是想起了旧事,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还有一件事,若本相没有记错的话,当年先帝在世时,曾与郑国公有过口头婚约,关于宁王妃的人选,宗正寺一直是按郑国公嫡女记档的。”
赵成彻底是说不出话来。
一边是北境兵权,一边是郑国公,再加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单拎出来倒还能周旋,现在一层层被摆在明面上,就会将原本看似简单的一门婚事变成牵一发动全身的棋。
这就不是他能给宁王做主的了。
“相爷所言有理...此事确实不可仓促。这样吧,我且先回去转达宁王,让他安心。”
赵成没办法只能这样说。
陆时彰笑眯眯的:“那便辛苦赵爱卿了。”
赵成前脚刚走,陆时彰后脚脸就垮了下来,他整个人往椅背上一瘫,活动一下肩膀后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笑嘻嘻地看向裴晏:“怎么样?我现在是不是有皇帝的样子了?”
“周家想要借婚事拿捏宁王,宁王也想借周家壮大自己。如今陛下将兵权摆在宁王面前,宁王便不得不重新衡量轻重。”
裴晏也松了口气,在他的想法中宁王与周家的联合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而自己能做的就是尽量帮助皇帝维持平衡。
陆时彰对突然开口将兵权交给宁王一事非常诧异,但当时赵成也在场,只想着或许裴晏这么说有他的道理。
现在只剩他二人,便将自己的疑惑说给裴晏。
对方看出了他的困惑:“陛下是担心宁王勾结新梁拥兵自重?”
陆时彰点头。
毕竟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没想到裴晏却十分地笃定:“这点还请陛下放心,新梁短时间内断不可能与我们交好,况且我们只是将一部分兵权交给他。北境乃是重要关隘,大是大非宁王分得清。”
“你这么了解他?”
瞧见裴晏为一个要杀自己的人找借口,陆时彰心里觉得不舒服,表现在脸上扁了扁嘴。
“陛下无需烦恼,臣自会替陛下分忧。”
“裴卿不如先帮我把眼前这个重要的事解决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