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瞥了他一眼。
自从两人熟络起来后,陆时彰就经常拿世清哥哥这个称呼来开他玩笑,偏偏裴晏又很吃这一套,半推半就地在很多事情上随了他的便。
“宫中有人装神弄鬼,总要有人守在陛下身边。臣住在外间方便照应,也免得有人借机生事。”
裴晏的一句话将自己摘了干干净净。
陆时彰还不死心:“那万一真有鬼呢?鬼都是会穿墙的,他们穿过你直接来害我怎么办?要不你还是和我住一起...”
话没说完便看到了裴晏刀子一般的目光,陆时彰马上住嘴。
“陛下,这世上如果真的有鬼神,为何忠臣不得善终,奸佞却能安享富贵?”
陆时彰不知道怎么回复。裴晏既然相信自己附身陆昭的情况,就说明他并非全然不信鬼神之说,只是不敢相信,不断地用这种话自我说服罢了。
他握住裴晏的手,郑重又坚定地说道:“相信我,我会让所有人都有个好结局的。”
裴晏轻笑,没有回答,他回握了陆时彰的手后又轻轻放下。
小泉子跟在两人后面拎着个食盒打哈欠,他看着前面并肩而行的两个人突然停下脚步,然后陛下执起相爷的手,含情脉脉地说了不知道什么东西。
看来这两人确实...或许宫里传的那些相爷独得圣宠也不全是流言蜚语。
哎,看来以后这个执掌后宫的人...
不过他记得有宫人私下打赌,猜测两人什么时候会同寝而眠。
想起这个,小泉子甩甩脑袋。罪过罪过,这能是他一个做下人的应该想的事情吗?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惊叫。
这一嗓子划破夜色,惊得枝头的鸟哗啦哗啦地往外飞。
陆时彰条件反射般转头,裴晏也顺着声音快步赶过去。
临近了发现几个宫人提着灯,将一个小宫女围住。那个小宫女脸色惨白,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何事惊慌?”
“陛下!”
小宫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手脚并用地向陆时彰爬去,吓得陆时彰后退半步,往裴晏身边靠了靠。
然而还没等她到陆时彰的跟前,就被小泉子拦了下来:“大胆!你是哪里的宫女?竟然这样不守规矩!惊扰圣驾你该当何罪!”
宫女被这一声呵斥吓得浑身一颤,不住地磕头:“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奴婢不是有意冲撞圣驾...”
陆时彰倒没有生气,见她声音发抖,眼泪都要流下来的模样于心不忍,连忙让其他宫人扶她起来。
裴晏从袖中拿出一张帕子递给她擦拭额头的冷汗,问道:“慢慢说吧,发生了什么?”
宫女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稍微安定了些但依旧心有余悸。
“奴婢名叫春桃,是尚仪局的宫女,原本是给值夜的姐姐送灯油,路上走错了路。经过一处院子的时候看见里面还有灯火,便想着进去借一些灯油以备回去路上使用...”
说到这里,她像是想起了方才看到的场景,脸色又白了几分,身体也止不住地颤抖。
“可是奴婢刚准备敲门,里面就突然没有声音了,屋子里的灯一下子就灭了,然后瞬间就起了鬼火,还有女人哭的声音。”
又是女人哭!
陆时彰听得背后一凉,下意识抓住了身边之人的袖子,对方却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裴晏问道:“你确定看清楚了?”
春桃拼命点头:“奴婢不敢欺瞒陛下和相爷,奴婢真的看见了!那个火是绿色的,就是鬼火。后来奴婢转身便跑,还看见树下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的白衣女子。”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裴晏又问:“你说的院子在哪里?”
“就在尚仪局出来东边的小路...然后...奴婢也不记得了。”
“那院子附近还有什么?”
“有一个墙很高的宫苑,奴婢刚来没多久,天又黑,实在是不记得了,就记得院子里有一棵大树。”
裴晏心里寻思了一下,发现春桃所说的位置就是先前陆时彰跟自己说的皇宫闹鬼的冷宫附近。
裴晏不信真的有鬼,他觉得是有人在装神弄鬼。虽说有心去看看,但见陆时彰虽然站得板正但脸色发白,看上去也有些害怕。只得吩咐其他宫女将春桃带下去好好照看,并遣散了围观的宫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