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礼安跪坐在床,先是一手抓起枕边的耳机和睡眠面膜,还有那根已经缠绕成团的充电线,又掀起枕头,捡出底下被压扁的纸巾和发带,等她从床上起身,两手已经没有多余的空间,到了床尾只能用胳膊夹住不知道什么时候扔在那里的星空灯,她接着走向衣橱,手肘和肩膀配合着顶开门,身上的杂物被倒入混乱的深处。
“早上好。我做了早餐,你起床了告诉我,我送下来。”
就在刚才,解思宁竟发讯息来要给陈礼安送早餐,陈礼安想到解思宁第一次来她房间的时候,屋子里连个好好坐的地方都没有,她可不想再给解思宁留下什么坏印象了。
陈礼安又从地毯捡起几只空的Tesco购物袋,把电脑桌上的那些小东西都兜进袋里,装满了的袋子再打上结塞进床底的角落,房间一下显得宽敞明亮起来,这期间,陈礼安竟然还从其中一只旧购物袋里发现一张50英镑纸币。
收拾好房内的一切,陈礼安换了条睡裙,是黑五的时候和Yvonne一起买的,又对着墙上的镜子摆弄起自己的头发,最后来到卧室门外的小走廊里,贴着单元门,侧耳等待门外的动静。
果然有防火门开关的声响,一扇又一扇,声音越来越近,脚步声也逐渐靠近,最后在陈礼安的单元门前停下了。
“是她。”
陈礼安迫不及待打开单元门,眼前的解思宁一手一个餐盘,侧着身子,看来正准备敲门,似乎被突然出现的陈礼安吓得一怔。
“谢谢啊,快进来坐。”
解思宁被陈礼安拉进房里,发现了整理过的痕迹:“你之前屋子里东西很多,都收起来了吗?”
陈礼安露出心虚的笑容:“嗯……那阵子太忙了,没来得及打扫,现在放假了就随手收拾了一下,我平常还是挺爱干净的。”
“噢……这样啊……”解思宁若有所思地看着陈礼安,把餐盘放在电脑桌上。餐盘里的主角是火腿鸡蛋三明治,配菜是羽衣甘蓝和生菜,还搭配了颜色鲜艳的蓝莓、树莓和圣女果。
“哇……这么丰富啊……你好好啊!”陈礼安惊叹这早餐的搭配,她平常只匆匆喝杯牛奶,再啃两口面包。
“就是很普通的早餐,你可以再配点酸奶和谷物吃。”
陈礼安咬一口三明治,又吞下几颗蓝莓:“你有看到Yvonne的好友圈吗?伦敦现在好漂亮。”
“Regent Street的天使灯吗?我看到了。”解思宁点头。
“诶……之前忙着写论文,都忘记要想假期去哪里旅行了。学校里现在冷冷清清的,连镇中心感觉都看不到多少人,不知道这几天可以去哪里玩呢。伦敦好玩吗?我来英国之后都没好好逛过伦敦,只坐了希思罗快线路过了一下。要不……我们找个时间一起去吧?”陈礼安望向解思宁。
“你想去伦敦的话……稍等,我确认一下。”解思宁拿起手机,拨通了某个联系人,随后走出房间。
陈礼安坐在原地,隐隐约约听到门外的解思宁说着“门修好”、“钥匙”、“密码”之类的词。
“我朋友正好回国,伦敦的房子空出来了可以一直用。”解思宁打完电话回来了。
“哇……这么好!那我们啥时候去?”
解思宁继续滑动手机:“最早的一班火车,是1个小时后,我们还要收拾东西,应该赶不上了……嗯……中午12:10这班你看可以吗?晚上就可以直接去Regent Street看灯了。”
“哇……现在?我们就去?”陈礼安惊讶于这幸福来得太突然,以前每次旅游,陈礼安光是选目的地就会纠结很久,即使选好了目的地,之后的行程安排又是一件令人头大的事,这次就好像陈礼安自己刚许完愿,解思宁就全部安排好了。
“是的。我们可以坐11:15这班公交去火车站,那我们现在收拾行李箱,11:00宿舍大门口见。”
重新回到帕丁顿火车站,陈礼安满是兴奋,毕竟上一次的伦敦探索只到这火车站门口的斜坡便停止了,终于可以开启新的地图,而且这一次,她还有解思宁的陪伴。
远处的站台上满是穿着红色的人群,不知道是谁起了个头,小红人们突然一齐高举红白相间的围脖,一会儿有节奏地鼓掌高喊口号,一会儿高哼澎湃的旋律,仿佛出征战士的呐喊,回荡在帕丁顿火车站的玻璃穹顶之下。
“那些都是伦敦一家足球俱乐部的球迷,我们最好远离些,特别是输球的时候,英国足球流氓还是名声在外的。”解思宁说着便拉住陈礼安,两人拖着行李箱往火车站大门的方向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小红人们怒吼出的旋律的影响,陈礼安感到肚子一阵酸疼,她贴着解思宁一起走下斜坡,天空中开始飘起小雨,行色匆匆的路人们只是把风衣的领口立了起来,陈礼安已经习惯这里下雨没人撑伞。
两人右拐正好有一处屋檐可以躲雨,屋檐底下的台阶铺着厚实的大红色花纹地毯,一路铺往建筑门口那扇小巧别致的玻璃旋转门,从中来往的人们或身穿严肃的正装拎着公文包,或背着高耸的登山包身穿冲锋衣,或是休闲装扮和陈礼安她们一样提着行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