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思宁轻轻拍走陈礼安发丝上粘住的几串小雨珠:“我们在这躲会儿,雨应该很快就停。”
伦敦的街道并没有春申市那样宽敞,只不过两辆车刚好通过的距离,标志性的红色双层巴士和黑色出租车几乎擦着彼此的肩膀,在街道上面对面驶过。
果然如解思宁所说的那样,不到十分钟,这雨就停了。
陈礼安继续跟着解思宁的脚步向前,两人穿过几个街口,周围逐渐热闹起来,酒吧、咖啡馆、甜品店、面包房……
在一个便利店的街角,两人左拐进入一条小巷,又在小巷里左右穿梭,最后来到一处外观些许老旧的白色三层建筑前。
推开高大的红褐色木质门,建筑内的地面和lakewood宿舍一样,铺设着灰色的地毯。眼前是一个开阔挑高的大厅,靠着右前方的墙角是一座宽敞的木质螺旋形扶梯,左手边则是一扇淡蓝色的无门门框,看起来穿过门框就是通往一楼房间的走廊。
两人沿着楼梯螺旋形向上,来到建筑的三楼,这里也有和一楼同样的淡蓝色门框,穿过门框往右手边向前,两人一直走到尽头的306号公寓。
电子门锁旁的墙面颜色明显比其他的墙面更洁白,看起来这就是解思宁那通电话里说的维修痕迹了,解思宁低头看向手机屏幕,往电子门锁上按下一长串数字。
“哔哔”
打开门,这是一间一卧室公寓,进门是开放式厨房,厨房和客厅中间被一个既可以作为料理台也可以当作餐桌的宽阔岛台分隔开,台面上整洁得像样板间一样,什么都没有,大门的另一边则是鞋柜和换衣镜,换衣镜的旁边是一扇磨砂玻璃门。
“额……我想用下厕所……”陈礼安手扶着墙,弯腰下去手忙脚乱地解开鞋带。
解思宁搀着陈礼安的胳膊,指了指前方:“就这扇玻璃门,不用换鞋,直接去吧。”
陈礼安颇为狼狈地拖着一脚散开的鞋带进入厕所,一股暖流从体内流淌下来……
在厕所坐了许久,陈礼安伸长手臂轻轻敲了两下玻璃门:“解思宁……你有卫生巾吗?”
她的内心又是一阵自责:“诶……这两天一直腰酸胸胀,我怎么还会把日子忘了呢?这下又让她……”
解思宁模糊的身影出现在磨砂玻璃上:“洗手台底下,靠近门口这边,从上往下数第二个抽屉,有卫生巾和棉条,还有垃圾袋。”
陈礼安打开第二个抽屉,里面放置着分成六格的亚克力隔板,日用卫生巾、夜用卫生巾、L型棉条、R型棉条、S型棉条,还有小型垃圾袋,被一格一格地分类摆放着。
“你需要换裤子吗?”解思宁的身影又映在磨砂玻璃上。
“不用,没弄到衣服上。”
“好。”身影从磨砂玻璃上消失了,脚步声在公寓里来来回回。
陈礼安处理完一切,尴尬地走出卫生间。解思宁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低头翻阅着手机,身旁一个鹅蛋形状的塑料制品亮着绿色的呼吸灯,尾部的线连接着墙上的充电口。
“本来想带你先逛旁边的海德公园,但一会儿可能还会下雨,你现在也不适合走太多路。那我们先在家里休息一会儿,等下直接去餐厅,然后Regent Street逛一圈就回来,海德公园的话……我放到第四天再逛。”解思宁已经重新安排好了行程。
“嗯……好,我都可以。”陈礼安轻揉着胀痛的小腹,在客厅里踱着步,观察着公寓内的一切,不知怎的,觉得这里特别有解思宁的气息。
沙发背后的墙上挂着一幅印象派风格的图画,远远看着斑驳的色块,像是从帆船码头望向海上的日出,而沙发旁的地面上,摆放着一个木制的三角结构支架,表面上淡淡一层灰,不知道是什么用途。
“叽……咿……呜……”厨房电磁炉上的水壶冒出热气。
解思宁倒了半杯滚烫的开水,又从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倒入一些,接着端起玻璃杯轻轻晃动,最后用手指触了触杯壁,递给陈礼安:“温水。”
解思宁又拿起那个鹅蛋:“这个等下记得拿着,可以暖手暖肚子。”
陈礼安按耐不住心中翻滚的某种情绪,张开双臂,此刻的她只想给解思宁一个拥抱:“你好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