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学姐,我的新方向。”
解思宁读完:“我在论坛里看到过一些关于量化在艺术NFT应用的帖子,我觉得你可以在陈述里增加量化应用的部分,这会让你在单纯学术背景的申请者里更为突出,我记得你有这方面的实操经验……”
“我……”Candy停顿一下,露出苦笑,“我不想再提他了,他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按解思宁之前有过的预想,Candy的这段感情也确实差不多该结束了。
Candy变得沮丧:“说好的open,我有了新的喜欢的人,告诉他,他竟然不接受!原来他口中的open relationship是只允许他自己open……”
解思宁盯着Candy手中的刀和叉在餐盘里打起架来。
“所以……我……”
Candy终于语塞,解思宁看向她:“这些其实没关系,你还是可以把这段经历写进去,能帮你加分。”
“真的……可以吗?”
解思宁拿起餐碟里的半颗柠檬:“当然可以。”
柠檬在解思宁的单手挤压下迸发出富有早春气息的新鲜,汁水被均匀地洒落在镶着金边和复杂釉彩图案的餐盘里,盘中的三文鱼因为这清新的点缀显得更加透亮诱人。
“你刚才说什么?”
钱玉宁放下手中的刀叉,朝着餐桌另一侧的解思宁伸了伸脖子,他的嘴角还挂着黑色的牛排酱汁,行径与落地窗外的泰晤士河景以及这间豪华公寓里的精美装修格格不入。
解思宁继续摆弄着手中的柠檬:“我说……请您放弃您手中的房产。”
钱玉宁噗嗤一声:“女儿啊,你怎么了?是要买什么?还是做什么?”
“不做什么,就是字面意思,请您放弃您手中的房产。”
“哈哈哈……”钱玉宁拿起餐布抹了抹嘴角,喉咙挤出虚假的笑,“女儿啊……你平常也不爱开玩笑啊,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爸爸一定满足你。”
“我的要求是,请您放弃您手中的房产。”解思宁的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只是要求钱玉宁顺路去超市买一件平价的日常用品。
“好好好,都给你。”钱玉宁毫不费力地假笑,“给你房产,然后呢?你要拿房子做什么呢?”
解思宁将餐布铺在腿上,身体端坐,后背紧绷成一条直线:“还回去。”
“你疯了?”钱玉宁的手心里,棉麻材质的餐布被他揉得“嘶嘶”作响。
解思宁拾起刀叉,还给钱玉宁一个笑容,像刀刃上一闪而过的利光。
钱玉宁愣了愣,他故作轻松地站起身,绕过餐桌,笃定地来到解思宁的身后,手落在解思宁的肩膀,轻轻拍了几下,如同在安抚一头刚出生的幼兽:女儿啊……你是……想你妈妈了吗?欸……确实太久不见了……”
“……不过,女儿啊,你妈妈,她是心甘情愿地为了我们这个家去接受这些惩罚的……这些,我们刚开始都是说好的,是不是?”
“那您觉得……那个外号燕子姐的男人……qian ming……是这么发音吗?他会愿意接受惩罚吗?”解思宁将鱼块送入口中,从容咀嚼着。
钱玉宁瞬间脸色铁青:“你从哪里知道他的?”
“你和他……不对,你们这群人,在英国的违法证据,我放在了某个寄件处,邮递员下午1点会来收件。”解思宁瞄一眼墙壁上的时钟,“你还有1个小时。”
钱玉宁目光闪烁,眼珠滚动着,不知想到什么,忽然朝着落地窗外的碎片大厦大笑起来:“哈哈哈……女儿啊……一个名字而已,代表什么呢……”
“邮编……OY10”
“你为什么会知道?!”钱玉宁的脸色变得比伦敦的天气还阴沉,只见他换了个人似的,跌跌撞撞倒在解思宁身侧,带着似有若无的哭腔嚎啕,“女儿啊……爸爸确实做错了,但做这些不都是为了你的将来更好吗,你现在的生活,你现在的开销,不都是我……”
“把房产的部分归还国内,这是最低要求。“解思宁瞥向半跪在地,双手抓着她膝盖的钱玉宁,语调没有一丝波动,“你还有30分钟。”
“女儿啊……之前聚会的时候你也在,听过那个故事的,那个叫什么的,倾家荡产要还回去,结果呢?拍卖的时候被公家摆了一道,你以为公家就代表公正吗?就算我们都拿出来,这一路上,要经历什么,最后能剩多少呢?你好好想想……”
“你还有5分钟。”
钱玉宁猛地爬起身,像是团被点燃的柴火,一边燃烧,一边劈里啪啦地崩出灼热的火星,企图吞噬周围,他的面孔也变得可怖又扭曲。
“解思宁!”钱玉宁手指直直戳向解思宁的脸庞,怒吼着,“没有人会这样做!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你知道回去意味着什么吗?……要不是我的安排,你知道你现在过的会是什么日子吗?……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你们姓解的都是死鱼脑袋吗?怎么就这么不灵活呢?要掌握世界,就得靠这水底的规则!”
公寓里安静了片刻,窗外传来船舶的汽笛声,伦敦塔桥的桥面正在升起。
解思宁放下刀叉,她直视着钱玉宁充满血丝的眼睛:“我有我的规则,你的规则,现在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