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行舟放下手机去洗了个澡换了套衣服。距离上课还有两小时,他出来后躺在床上睡了会儿午觉。
房门被人推开时他还有点懵,路大爱指了指手机:“下午不上课啊?”
“操!闹钟又没响。”路行舟迅速从床上弹坐起来搓了把脸。
“去买个新手机吧。”路大爱说:“你这捡我剩的也用了好几年了。”
“还能用。”路行舟说。
“现在不比之前了,该省省该花花。”路大爱看着他。
“嗯,我该省省。”路行舟点头。
“我强调的是该花花!”路大爱叹气。
路行舟极其敷衍地应了一声。
“现在手机也不贵,两三千就能买个好手机。”路大爱说:“我主要是不知道你想要哪样的,要不我给你转钱你自己去买?”
“我不要。”路行舟说:“你别老是给我转,省得我转回去麻烦。”
“你呀。”路大爱叉着腰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把钱自个儿攒着吧,我又不缺钱用。”路行舟起身伸了个懒腰,懒懒地说道:“手机彻底不能用的时候我会换的。”
路大爱犟不过他,干脆也不说了。
“我去学校了。”路行舟拿上手机和书直接出了门。
陆闻扬坐在成大发面前,两人一时相顾无言。
成大发给他面前倒了杯水,但他依旧没喝。
“强子说他之前欠过你钱,但现在已经还清了。”成大发说。
陆闻扬看着他,心想,看来两爷子应该已经交流过了,甚至成强还把部分情况告诉他爹了。
“是。”陆闻扬说。
“那你还找他是为了?”成大发问,看起来神色有些戒备。
“我就想问问他一些事。”陆闻扬说:“说起来,您认识吴成旭吗?”
成大发顿了一下,又摇了摇头:“不认识。”
“他之前和成强在赵家桥那边一起打过牌,后来人不见了,我想找到他,成强是目前唯一知道他在哪的人,但是他不说。”陆闻扬简单明了地介绍了一下基本情况。
成大发听后一直没吭声。
陆闻扬直觉他知道部分情况,但被成强叮嘱过不能说。
“按理说两人只是牌局上认识应该交情不深的,但没想到成强还怪仗义的,到今天都死活不松口。”陆闻扬笑了笑。
成大发和他对视了一眼。
陆闻扬继续开口:“关秀秀,不知道她您又认不认识。估计就算不认识也总该听说过吧,之前在赵家桥跳河的那个女人就是她。”
“她是我妈。”
在听到这话后成大发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震惊的表情。
“我回来就是想知道她跳河的原因,有人说她是病重想不开,也有人说她是被骗财想不开。”
“我觉得两者都合理,而骗财的这个人好巧不巧地被指向了最后一次和她见面的吴成旭,但成强又偏偏在我面前替他隐瞒。成叔,我觉得,我甚至有理由合理怀疑,他们两个人为了骗财共谋杀害了关秀秀,您觉得呢?”
“不可能!”成大发急躁地拍了下桌子说:“强子不是那种人!”
“那吴成旭是咯?”陆闻扬顺势问。
“我不知道。”
“您要是不知道那真是没人知道了。”陆闻扬看着他。
成大发低头,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开口的语气显得有些疲惫:“孩子,真不是我不说,是我真的也不清楚具体情况。”
“而且,有些人你就算找到了也没用;有些事你是弄清楚了反而更难受。”
“所以就因为找到了也没用我连弄清楚后难受的资格都没有吗?”陆闻扬轻笑出声:“跳河死的人是我妈,不是什么别的不相关的人。”
“您不理解也就算了,成强总能理解吧,毕竟,他为了找他亲妈甚至都找到除州去了这事儿您知道吗?”
听到这话后,成大发的瞳孔微微放大,下意识攥紧了轮椅边的扶手:“他……他去,找……他找到了?”
陆闻扬没回答他的话,继续说:“他三十好几了都没放弃找自己的妈,为什么要阻止我?”
“成叔,我也不想三天两头地跑过来堵成强,他憋得慌我也嫌烦。”
“您就告诉我,你们家和吴成旭到底有什么交情值得你儿子那么一直护着他?”
“成强不说,您也不说,但你们都知道,这算不算知情不报?如果我报警,谋财害命,刑事案件,别说成强了,到时候警察介入接下来您也别想好好安生过日子了。”
这话是吓他的,陆闻扬故意说得很严重。他看得出来,成大发可比成强老实本分多了。
沉默了半晌。
“孩子,你,你不能这么逼我……做人要讲良心啊!”成大发低头把脸埋在粗糙的手心里,声音从指缝中泄出来。
“良心?”陆闻扬笑出声:“你们爷俩拼命瞒着我倒是讲良心了?”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陆闻扬持续逼问。
“他他,小吴他……救过我的命。”成大发的肩膀塌下去,捂着脸的手微微颤抖。
陆闻扬愣了愣,下意识朝他空荡荡的裤管看了一眼。
成大发却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继续说:“一年前我的心脏出了问题,医院说要做搭桥手术。那时住院要交十几万,我们家拿不出那么多钱来,强子到处找人借都凑不够,是小吴他知道了二话不说就把钱打了过来。”
“那时候他们俩才刚认识不多久,小吴还专门来医院看我,叫我安心治病,说钱的事不用担心……我们父子俩对他真是无以为报啊!”
“……。”
太阳在头顶上暴晒,陆闻扬站在街上有些发懵。
旁边一家福彩店的空调冷风飘了出来,丝丝凉凉的绕在他的脚踝。
思考了两秒,他转身进去拿了三张面值三十元的刮刮乐出来。
往兜里一揣,轻轻拍了拍。
转运就靠你了。他想。
来这边快一个月了,他感觉自己一直在原地蒙头打转。事情每天只有新退展,整个人好像陷入水逆期一样。好吧,非要说的话那应该是到这第一天因为溺水开的坏头。
刮彩票就是用来霉运风险对冲的。
嗯。这样一想他抬脚继续往前走。
成大发的家离得越来越远,但成大发的话仿佛还响彻在耳畔。
“我真不知道他在哪,起码有半年他都待在这边。后来有一天强子慌慌张张地回来,说他出事了出大事了,我问出什么事了他也不说,整天神叨叨地一个人在房间里踱步。我看得着急也心里发慌,叫强子一定要找到他去帮忙,可他说他也不知道小吴在哪。”
“电话打不通,人联系不上。强子也不知道怎么办,精神萎靡了好一段时间。”
“……我也是后来听说有人从赵家桥跳了,没想到那人是你妈。”
“……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小吴和你妈在一起了,但是一直分分合合的……但强子绝不可能谋财害命,我们都是老老实实本分的人,干不来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小吴也不可能,他看起来把钱财当身外之物,而且他还能一口气借钱给我们,肯定干不出那种事!!你可不能随便瞎说冤枉了好人啊……”
陆闻扬觉得有些可笑:“我冤枉好人?那我还觉得我妈枉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