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闻扬拄着拐杖根本没走几步路,就突然说有点累了不想走,仰天长叹道:“想念我的办公椅啊。”
路行舟无奈地看着他,站在他面前替他挡住了大部分日光。
“还得走几步才能叫车。”顿了顿又说:“不过,你今天主动说坐地铁来我倒是也很意外。”
陆闻扬半眯着眼从手缝中看他:“因为啊,腿上了支具就感觉坐车不是很方便。”
“而且工作日,一般地铁人少空座多。”
路行舟扬了扬眉,正当他打算鼓励这位少爷再走两步的时候兜里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路大爱。
“你回避吧,我腿走不了。”陆闻扬和他对视上立马说。
路行舟没听他的,依旧站在他面前一动不动,然后按下接听。
“姐。”
“在哪呢?”路大爱问:“要吃饭了。”
扬声器是外放的,陆闻扬听得清清楚楚,他看了眼手机时间,确实显示已经到了午饭点。于是伸手示意让路行舟先走。
路行舟看了他一眼,依旧没动,冲电话那头说:“我现在在海边,赶回来要点时间。”
“你怎么一个人突然跑海边去了?”路大爱惊讶道。
“不是一个人。”路行舟说:“我和陆闻扬一起呢。”
“你俩怎么跑海边玩去了?”路大爱再次惊讶道:“他腿好了?”
路行舟:“没有。”
路大爱:“可别让他下水。”
路行舟:“没下。”
“好吧,”路大爱说:“那你们还回来吃饭吗?还是你俩就在外面吃呢?”
“回来的。”路行舟说:“你菜还没开始端上桌吧。”
“开玩笑。”路大爱哼了一声:“我饭还没开始煮呢。”
路行舟:“……。”
“行了,你俩快回来把,小天他们也要到了。”路大爱又说。
“好。”
挂断电话后,路行舟垂眸看着面前的人,用膝盖碰了碰他好的那条腿。
“嗯?”陆闻扬放下手机,迷迷糊糊地抬头看他。
“去我家吃饭吧。”路行舟说。
“啊?”
陆闻扬张了张嘴,一脸懵的表情。其实他后面都没怎么听见路行舟和爱姐的通话了,怎么挂断电话后突然就有了这个提议?
“我姐说饭熟了就等我俩了。”路行舟抓着陆闻扬的胳膊把他拉起来。
“诶?!”
陆闻扬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路行舟背对着他,抓着他的手绕过肩胛骨放在肩头,弯腰两手托住他的腿弯把人整个背了起来。
陆闻扬的视线一下变高了,看到路行舟的后脑勺才愣了一下,立马说:“……放我下来。”
“米饭可不等人啊。”路行舟说着把拐杖递给他。
陆闻扬下意识接过,又猛然反应过来说:“我自己能走。”
“我受够你磨叽的走路了。”路行舟说。
陆闻扬:“我重。”
路行舟:“屁。”
“靠。”陆闻扬慌张地偏头看生怕看见人,可偏偏不远处的一家三口朝他俩看了过来。
他立马扭捏地说:“求你了,快放我下来,真的很丢人。”
“你大方点就不丢人了。”路行舟兜紧了他,加快了脚步往沙滩外走。
经过那一家三口时还能听见小孩奶呼呼的声音:“妈妈妈妈~这个哥哥好像公主呀~”
陆闻扬听到这话顿时羞得偏头把脸埋在路行舟的脖子处。
“哥哥是男生,不是公主,公主会像你一样穿裙子的。”小孩妈妈说。
“哦~”小孩拖长了音调,又说:“公主是要被人抱着的,艾莎公主受伤了也是被抱着走的。”
“爸爸爸爸~我也想要背背~”
陆闻扬伸手挡脸,把脸埋得更实,在他耳边小声催促道:“你能不能走快点?”
“不能,”路行舟笑了一声:“公主,你有点沉。”
“屁。”陆闻扬无语地说:“你刚还说屁。”
“刚才说得不算。”路行舟说。
陆闻扬已经没话了。
“哎。”路行舟微微动了动脖子。
“嗯?”陆闻扬看他:“怎么了?”
“你能不能别呼吸?”路行舟说。
“那我会死。”陆闻扬说。
路行舟清清嗓子道:“痒,稍微离我脖子远一点。”
陆闻扬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的嘴和鼻子几乎要贴在他的颈侧。一阵脸红耳热蔓延上来,他略微僵硬地直起身,就连拿着拐杖的手都有点不知道不知所措了。
“唉~”路行舟突然停下脚步。
“又,怎么了?”陆闻扬保持着距离。
“好歹胸膛稍微贴紧一点啊,不然不太好背。”路行舟说。
“哦,哦。哦!”
陆闻扬又重新贴回去。气氛一时变得诡异又尴尬。之前不知不觉,但因为路行舟那句话,他现在才发现两人的距离竟然有这么近。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服面料,他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后背体温。
眼睛看着他的颈侧,又扫到他的耳朵尖,竟然有点红。他稍微凑近看了下,上面还有颗浅色的小痣。
“哎,少爷,你再这么盯着我,我都要紧张了。”路行舟突然说:“我耳屎没挖干净吗?”
“不是。”陆闻扬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视线:“你耳朵尖上面有颗痣,你看见了吗?”
“我眼睛又不长侧边。”路行舟说:“没看见过。很大吗?”
“很小。”陆闻扬笑:“不注意都看不见的程度。”
“你最近都没戴耳钉了。”路行舟说。
“嗯?我吗?”陆闻扬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嗯,好像是。因为都没机会出门,就不戴了。”
“你竟然没打耳洞?”
“没打。”路行舟说:“我可是个乖乖男。”
“多乖?”陆闻扬问。
“不打耳洞不打唇钉不纹身不抽烟不喝酒不打游戏不上网吧的乖。”路行舟说。
“守规矩啊?”陆闻扬笑了笑,在他耳边压低声音:“听说越是守规矩的人越变态。”
路行舟愣了一下,重复他的话:“变态吗?”
“变态。”
“什么叫变态?”
“嗯?”
“你指的,什么是变态?”
陆闻扬思考着,他就那样随口一说,压根没细想,什么是变态?
路行舟感觉嗓子眼都有点发紧:“你觉得……”
“嗯?”
“同性恋算变态吗?”
陆闻扬顿了一下:“你……”
“我就问问,你不说变态嘛。”路行舟赶忙说。
“哦。”陆闻扬盯着他的侧脸眨了眨眼,慢吞吞说道:“不算。”
“哦。”路行舟说。
诡异地沉默了几分钟,路行舟挑起一个话题:“一直想问,你手腕上的纹身,有什么意义吗?我看着像个分号,之前李拜天硬他妈胡扯是咒印。”
“就是分号。”陆闻扬翻转着手给他看:“那他还怪逗的,告诉他可以和冯今越有共同的讨论话题了,她当年也非说是大蛇丸咬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