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年的僵尸老片子依旧有它不可言说的魔力,不仅致恐还致困。
陆闻扬不知道是因为这个暗暗的光线让他犯困,还是因为这个沙发一角身旁还有熟人让他心安,所以他的眼皮便开始时不时地往下坠。
最后,他确实是头一歪便睡了,可也感觉没有真正的睡着。虽然意识已经模糊,但也依稀能感觉到墙上的光在脸上明灭变换,像一层薄薄的羽翼盖在他的眼皮上。
对于路行舟的行为,他第一次是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睁眼先看到的是路行舟放大在眼前的脸,然后才是嘴唇上似有若无残留的触感。
他没多想,只是觉得眼前这小子可真他妈的帅!
刚想夸一句,眼前一暗,对方突然压了下来。薄唇轻贴,陆闻扬感觉自己的脑子一片空白。直到一片湿热的舌头突然挨上自己的唇珠,痒,唇缝,痒。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脑子就跟炸了一样难以面对现实。所以出拳的力道完全没收住,把他整个人打偏了头。
路行舟后腰撞在沙发扶手上,半天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陆闻扬,像在等一个他已经预料到的反应。
陆闻扬坐在沙发里,呼吸还带着刚清醒过来的节奏,嘴角残留的温度还没完全散去,他摸了一把嘴,后知后觉道:“……你他妈的刚刚在干嘛?”
路行舟垂下眼:“我不知道。”
陆闻扬无语,看着桌上的酒杯,又问:“你今天喝了多少?”
路行舟:“大半杯。”
陆闻扬两眼瞪大:“半杯你就亲我?”
路行舟沉默着。
任由僵尸片里的气氛多恐怖可怕,也没有这房间里的气氛诡异。
陆闻扬的手到处摸了一下,路行舟把手机递给他。
陆闻扬愣了一下伸手立马接过,又继续往沙发扶手旁摸,路行舟又把他的拐杖递给他。
陆闻扬再次愣了一下,一把夺过,慌张地站起来就想走,结果被茶几绊倒,直接往沙发上扑了下来。
路行舟嘴里发出一声闷哼。
“我靠!”陆闻扬也有点不自在了。
鼻子撞下巴疼得要命,关键他的膝盖还压在了路行舟的命根上。
“对不起。”
陆闻扬下意识道歉,迅速地爬起来。
路行舟一点也没动,沉默地看着他手忙脚乱地站起来,看着他惊慌失措地捡起拐,看着他头也不回地转身往门口走。
路行舟这次也没说送他,也没要拦他。已经把事情搞砸了,把关系搞完蛋了。
房门仿佛被人风风火火地带关上,脑子有点晕,但是对于刚才的事儿依旧记忆犹新。
“操。”路行舟用手背盖住眼睛,长腿一伸,干脆横躺在沙发上。
不是酒。
如果是酒的缘故,他就不会亲第二次。
在沙发上横睡了一夜,手机里的投影也放了一夜。等他早上醒来时,手机电量已经用光关机。
路行舟搓了搓脸,余光瞥见鞋盒落在了桌边。
他愣了一下,自嘲地笑了笑,送出去的礼物也被留下。
起身去卫生间全身洗漱了一遍出来,闹铃刚好响起,他随便换了衣服,拿着工服匆匆往酒店里赶。
这次差点迟到,周师傅还唠叨了他几句。路行舟有些羞愧,不知道是不是醉酒的影响,他今天一直心不在焉。
明明该发生的事儿都发生了,他却还是有点心慌意乱。
这状态一直持续到中午,就连师傅都看出来了,问他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路行舟摇头说没事,师傅说没事儿就别发愣。
午市高峰过,路行舟推开更衣室的门,从柜子里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十分钟前的三个未接来电,都是陈工打来的。
他愣了一下,立马回拨过去。
对面秒接。
“怎么了陈叔,突然打电话给我?”
“你还在忙吗?”陈工斟酌着开口。
“我现在不忙,是店里出什么事儿了吗?”
“店里没事儿,就是你姐,这会儿……在医院。”陈工犹豫着开口:“地滑她给摔了一跤还把手腕折了。”
“她说先不跟你说,我一想这还是不能瞒,就给你打电话告诉你一声。”
路行舟皱了皱眉:“现在是在中心医院吗?我就来。”
和师傅请假后,路行舟直接脱了他的工装立马往医院赶。他在去的路上就已经收到了路大爱发的消息,叫他不用过来,说自己没多大事儿。
路行舟不信,没亲眼看见,天大的事儿都她能当小事来说。
等他赶到医院时,路大爱刚打完石膏出来,陈工在一旁陪着她,手里还拿着缴费单和药。
“小爱,你弟来了,来得还挺快。”陈工率先看到他。
“姐。”路行舟喊了一声,又对陈工说:“陈叔,麻烦你了。”
“不麻烦,倒是你姐这手……”
“不严重。”路大爱立马说:“严重的都要做手术了,我这只是打石膏。”
路行舟拧着眉没吭声。
“你看我就说不用你来,白耽误你半天班了。”路大爱对他笑了笑。
“医生怎么说呢?”路行舟问:“就只有手腕吗?”
“对,手腕就是轻微骨裂,不严重。”路大爱说:“石膏先固定一个月,反正恢复也就一两个月,你不用担心。”
“其他也没什么问题,就是落地时屁股也快痛死了,还好肉厚。唉,你说这人要是倒起霉来喝凉水都塞牙缝。”
谁说不是呢。
陆闻扬从没感觉这么衰过。
站在房门口发现钥匙丢了。
说实话他都不知道钥匙到底是丢了还是掉在路行舟那儿。
他宁愿丢了。
但按他的回忆,他当时好像是觉得放在裤兜里过于硬挺拿出来放沙发上了吧,现在总不能再跑回去敲门说拿钥匙吧,这他妈的都是什么事儿!
陆闻扬只好下楼,扭头进了附近一家网吧。
“包夜?”前台的大叔抬起头问。
“嗯。”
“身份证带了吗?”
“……。”陆闻扬看着他:“没。”
见对方不说话,陆闻扬又问:“不能进是吗?”
“倒也不是。”大叔给他指了指位置:“那两排都没人。”
他走过去,靠过道的位置有人正激烈地在游戏中对骂,唾沫横飞。
屁股落座,屏幕的光刺得他眼睛疼。他闭着眼一动没动,耳边是各种噼里啪啦的键盘声,空气中飘浮着烟酒和泡面的混合味。
他脑子里混乱的思想团成一团,有点说不上来的烦,慌乱的烦,不知所措的烦,想不明白的烦。